既然张天回来了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先回面馆再说。
我从天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半路上看到了面馆老板娘。她骑着一辆破电动车,车筐里塞着一个布包。看见我,她把布包扔过来。我接住,打开。里面是那把刀,还有一件干净的黑衫。
“你妈让我送来的。”老板娘别过脸,“她说你衣服破了。”
我换上黑衫。刀别在腰后。老板娘又递给我一个保温桶。“这是面。你妈做的。”
我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面。我蹲在道观门口,一口一口吃完。老板娘看着我,眼圈红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骑上电动车走了。
白发老者从道观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其他八位宗师。九个人站成一排。白发老者说:“孟凡。我们九个,跟你去天门。”
我说“不用麻烦师父们了。”本来我想先回面馆,看这情况老板娘把需要用的都给我带来了,我也没必要回去了。
既然“张天带了三个上界的人在天门。”那我就直接去天门找他。
你们九个如果跟我进去,上界就有了插手的借口。”
白发老者看着我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妈说过。上界找囚天印,找了十八年。他们不敢直接下来,因为没有理由。
张天逆转阵基,是给上界递了一把梯子。你们九个要是出手,就是给上界递第二把梯子。”
独臂男人冷笑:“那你自己去,就不是梯子了?”
“我是天门的人。”我看着他们,“张天占天门,我是天门正统。上界的人帮张天,就是插手天门内斗。传出去,上界站不住脚。”
九位宗师沉默了一会儿。白发老者叹了口气。
“你小子比你爸还倔。”他退后一步,“去吧。但记住一件事——打不过就跑。留得命在,印还在你身上。”
我点头。转身往城北走。
到了天门大门前,我停下来。门还是那扇青铜门,但门楣上那块匾没了。换成了一块更大的匾,黑底金字,写着“天门”两个字。但字的下面,多了三行小字。我仔细看。那三行字是三个名字。
张天。下面两行,是两个我不认识的名字。但名字旁边各刻了一枚印记——一枚是云纹,一枚是雷纹。
估计是上界的人。
我推开大门。门后站满了人。比上次多。黑压压一片,从大门一直排到大殿。周敬之给我的情报说,张天重新占了天门之后,把整个天门外围的弟子全召回来了。几百号人,站在两边,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去。
我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来。
大殿恢复的挺快,张天站在那。他换了身新衣服,一身白袍,气色比上次好得多。嘴角挂着笑。他身边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的衣服跟下界的人完全不一样,料子像是流动的水银,表面有暗纹。三个人都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但身上的气势压得整个演武场的人不敢喘气。
张天开口:“孟凡。我以为你会带那九个老东西来呢。”
我不屑的看着张天说道哼哼对付你们“用不着。”
“嘴硬。”张天侧身,让出身后三个人,“介绍一下。上界,云台宗。云鹤,云雷,云清。三位都是上界天骄。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叫云鹤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身材修长,眉目如画,左额上有一道云纹印记。他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一下。
“下界的武道,就这?”
他抬手。一道气劲从他指尖弹出,打在我脚前三寸的地砖上。地砖炸开,碎石飞溅。我脚底下的青石裂了三条缝。这道气劲,比张天全力一掌还强。
“看到了?”云鹤收回手,“下界的人,估计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识相的话你体内那枚囚天印,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我没看他的手指。而是转头看着张天问道:张天你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
张天脸色变了一下。
“他答应上界,囚天印交出去,他做天门之主,上界给他撑腰。”云鹤替他说了,“但你放心,囚天印落在我们云台宗手里,比在你身上安全。你体内的囚天兽,随时可能暴走。你压不住它。”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叫张天?我和张天说话你tm插什么嘴?再说了“老子压不压得住,是老子的事。”你tm操的哪门子心。
云鹤听完我的话先是愤怒随即笑了笑说道“那你是非要打了?”
我伸手,握住腰后的刀柄。
“天门的事,天门人自己解决。”我看着张天,“张天,你背叛天门,引外敌入局。今天你要是还认自己是天门的人,就让他们三个退出去。我跟你,一对一来。”
张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云鹤。云鹤没动。张天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好。我跟你打。”
云鹤抬手拦住他。“别急。”他看着我的刀问道“你叫孟凡?你手里那把刀,是孟怀远的?”
我没回答。
“孟怀远当年偷了我云台宗一卷心法,逃到下界。
那卷心法,应该在你身上。”云鹤往前走了一步,气劲在他周身流转,“今天你不交囚天印也行。
把孟怀远偷的心法交出来,我们帮你压制囚天兽怎么样?”
我把刀拔出来。三道缺口对着他。
“我爸这辈子只偷过一样东西。”我说,“就是我的命。他从你们上界把我偷下来,藏在这十八年。你要拿回去?”
云鹤脸上的笑收了。他抬手,掌心聚起一团云纹气劲,亮得刺眼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那你就死吧。”
说完他出手了。那团气劲砸过来,演武场上所有人的衣角都被掀飞。我没退。我迎上去。刀锋劈出。刀砍进那团气劲里——
气劲纹丝不动。
刀被卡住了。云鹤的手掌压着刀身,往下一按。一股巨力压在我肩上,脚下青石碎裂,我单膝跪了下去。
“下界的人,就这点力气?”云鹤俯视着我,“你爸偷心法的时候,应该教过你——上界和下界的差距,不是十年苦练能填的。”
我咬着牙,左手撑地。掌心那道金色的囚字在发烫。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爸没教过我。”,“但我师父教过。”
掌心金光暴起,囚字炸开。云鹤脸上的轻蔑变成了错愕。他的云纹气劲被我掌心的金光撕开一个口子,刀身上的三道缺口同时亮起来。三道掌劲从刀里劈出,砸在云鹤胸口。
他退了。退了半步。就半步。但演武场上几百号人全看见了。上界天骄,被下界的人一刀劈退了半步。
云鹤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上裂了三道口子,渗出一丝血。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彻底没了,随即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有意思。”
说完他抬起双手,掌心云纹同时亮起。云雷和云清也往前走了一步,三个人站成一排。张天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铁青。
云鹤说:好了“不跟你玩了。”受死吧。
说完三道气劲同时砸过来。我没接。我往旁边一滚,刀插在地上,借力翻身,落在三丈外。三道气劲打在我刚才站的位置,青石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我站起来,喘着气。掌心那道囚字暗了一下。三层印,用一次裂一次。我刚才用了三次。
云鹤看着我,笑了。“你印快裂了吧?再用两次,不用我动手,囚天兽自己就出来了。”
我握紧刀柄。后背贴着大殿的墙,前面是三个人,后面是墙。演武场几百号人围成一圈,没有一个人动。张天站在云鹤身后,嘴角又开始弯了。
就在这时候,大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沙哑,但很稳。
“云台宗的小辈,什么时候敢在我天门的地盘上撒野了?”
这是大殿门开了。我妈从大殿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旧袍子,头发散着,手腕上还留着铁链磨出来的疤。
但她站得很直。她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着云鹤。
“你师父云台真人,当年见了我都得叫一声师姐。”她说,“你回去问问他,天门初代门主定下的规矩第三条是什么。”
云鹤脸色变了。他盯着我妈的脸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
“你……你是——”
“我是天门上一代门主,云素心。”我妈说,“云台宗,是上界天门的分支。分支见主脉,该行什么礼,你师父没教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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