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舟的家长会，周启明不肯去。
“公司有事，你替我去一趟。”他在电话里说得理所当然，像后妈替亲爹开家长会是天经地义的事。
池晚到学校的时候，苏蔓已经坐在教室后排了，手里捏着周小舟的成绩单，旁边围着两个家长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见“后妈不管孩子”。
周小舟坐在前排，低着头。书包带子被人扯断了，断口毛毛糙糙，明显是硬拽的。校服后背上有一个泥脚印，鞋底纹路清清楚楚。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脸色不太好看：“周小舟家长，孩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对方家长要求道歉赔偿。”
苏蔓站起来，声音柔柔的：“老师，我是小舟的阿姨，他妈妈忙，我替他来——”
“我是他后妈。”池晚从门口走进来，“亲爹不来，后妈来了。老师，打架的事我先认，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但打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也得查清楚。”
满教室的目光转过来。
苏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南乔，你来了正好，小舟这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帮。”池晚走到周小舟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书包带和校服上的脚印，“小舟，谁扯你书包带？”
周小舟不抬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不说，我自己查。”池晚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对班主任说，“老师，教室走廊有监控吧？调出来看看。”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监控倒是有，但这事双方都有责任——”
“有责任才要查清楚。”池晚语气没软，“我认我孩子的错，对方也得认对方的错。总不能我孩子被人欺负了还手，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挨罚。”
班主任看了对方家长一眼。对方家长是个中年男人，穿得挺体面，刚才一直嚷嚷着“赔钱道歉”，这会儿脸色有点不自然。
监控调出来了。
画面很清楚：课间走廊上，对方男生先扯周小舟的书包带，周小舟没理，往旁边躲了躲；对方又跟上去踩了他一脚，校服后背上那个泥脚印就是这么来的；周小舟还是没动手，往教室走；对方追上去推了他一把，周小舟这才转身挥了拳头。
对方家长不吭声了。
池晚把视频暂停在对方男生推人的那一帧：“老师，您看，我孩子被扯书包带、被踩、被推，三次才还手。他打人是错了，但先撩事的是谁？这位家长，您儿子鼻子出血我认，医药费我出。但您儿子先动手的事，您得当着全班的面认。”
对方家长脸涨得通红，嘴硬道：“小孩子打闹，哪分什么先后——”
“分。”池晚打断他，“我孩子被人欺负了三次才还手，这叫打闹？您儿子要是被人扯书包带踩脚印推一把，您也说是打闹？”
对方家长闷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我家孩子先撩的事，我认。”
“道歉。”池晚说，“两个孩子互相道歉，医药费我出，书包带我赔。您儿子先撩的事，您当着全班家长的面说清楚，别回头让孩子背个‘打架’的名声。”
对方家长憋着气，把话说了。
苏蔓在旁边想插话：“南乔，这事你处理得是不是太硬了？都是孩子——”
“苏小姐，”池晚转头看她，“你刚才坐在后排看了半天，小舟书包带断了两天了，你看见没有？他校服后背上脚印这么大，你没问过一句。你说‘帮小舟处理’，怎么处理？替他认错，还是替他赔钱？你什么都没做，就坐那儿等着看我出丑。现在事情查清楚了，你又来当和事佬，这账算得不对。”
苏蔓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家长会散场之后，周小舟磨磨蹭蹭走到池晚旁边。书包带被她用别针别好了，校服上的脚印也擦过了，虽然还留着一块印子，但比之前干净多了。
周小舟低着头，闷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干吗帮我？”
“我没帮你。”池晚把别针按牢，“我查账。你被人欺负了不吭声，你亲爹不管，你苏阿姨拿你当枪使。这三笔账我记着，一笔一笔清。”
周小舟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之前那么躲了，有点别扭，有点意外，还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系统面板跳字：
【情债：继子初步改观。情债进度：45%。】
池晚转身往外走，周小舟跟了两步，又停住。
她没回头，但听见背后书包带子被拽了一下，拉得比刚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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