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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纠纷

《凡人修仙之第一女仙》 雾化雨/著, 本章共4030字, 更新于: 2026-10-16 02:40

趁着朱氏一家人尚且睡得沉,李卿月轻手轻脚起身,走到灶房生火做饭,心底暗自嘀咕。

昨日晚饭,朱氏只端给两碗寡淡如水的稀粥、一碟青菜,桌上那盘炒鸡蛋尽数留给陈大俊与陈安平享用,她和陈奶奶一口都未尝到,也均未吃饱。

清汤寡水下肚,不到一晚上任谁都会饿的肚咕咕叫。

就算朱氏心中厌弃自己,可陈奶奶终究是她的婆母,是陈大俊的亲娘,更是陈安平的祖母。

常言道百善孝为先,朱氏竟这般苛待自家婆婆。

她既然不给做,那自己还不会亲手做吗?陈家对自己既然暗藏算计,这两日寄人篱下,她断不会亏待老人家,也不会委屈自己。

以前娘还活着的时候,李卿月便经常跟着娘下厨,会做许多好吃的。

李卿月给自己和陈奶奶各蒸上一份蛋羹,鸡蛋放得满满当当,又蒸了一锅白白胖胖的精面大馒头,大概十五个,每一个都有碗口那般大。

她心中想着这么多馒头定是吃不完的,她拣出两个,剩下的一股脑收进储物戒里,留着以后饿了当口粮。

只是她心里犯起嘀咕,粮食搁在储物戒里面,会不会跟外头一样放久了发霉坏掉?转念一想,这个问题晚点不就知道啦。

全部忙活妥当,李卿月赶紧熄掉灶火,把做饭的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轻手轻脚捧着吃食,一溜烟躲回了屋子里。

陈奶奶呼吸沉稳还睡得很沉,老人家辛苦一路,好不容易安睡,李卿月不愿吵醒老人家,便自己先吃了起来。

李卿月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香软软的实心大馒头了,就算没有小菜,嚼在嘴里都感觉十分满足十分香甜。

咬一大口馒头,再扒一口嫩滑蛋羹,简直好吃极了。

也不知是饿了太久,还是修炼过后身子不一样,寻常姑娘半个馒头就饱,她竟大口大口吃下整整八个,属于自己的那碗蛋羹也舔得干干净净,才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可李卿月也被自己的饭量吓了一跳,心底偷偷想:还好陈奶奶还没醒,要是看见我这么能吃,指不定要把我当成能吃的怪物了。

昨夜烧热水细细洗漱一遍,满身尘土尽数洗去,今日浑身清爽,往日被污垢遮盖的脸庞显露出来,生得清秀灵动。

奈何近月连日颠沛饥寒交迫,身子瞧上去分外单薄羸弱,何况她已经修行在身,眉宇间周身气韵,又带着同龄孩子难有的沉静沉稳,和稚嫩的外表形成几分反差,反倒格外引人目光。此刻她身上穿着的衣衫破烂,却也掩盖不住李卿月身上的独特气质。

屋外天色朦朦胧胧,尚未破晓。李卿月怕食物凉了,也怕朱氏起早发现东西少了,找到陈奶奶房中不给陈奶奶吃。

便来到陈奶奶床边,轻轻唤醒陈奶奶。

“陈奶奶醒醒,吃过早饭再睡。”

“诶~”

陈奶奶听见是李卿月的声音,先是下意识开口回应,之后才悠悠转醒,此刻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在沧洲城外,睁眼看到自己这是在小儿子屋里心中又踏实几分。

陈奶奶慢慢爬起身,只见李卿月端来一碗满满当当的温热嫩滑的蛋羹,还有一个精面大馒头。

陈奶奶抬起干枯的手揉了揉干涩浑浊的眼睛,此刻她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是在做梦,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陈奶奶您快吃,大夫都说你身体虚弱得多补补。”

不等陈奶奶开口,李卿月将吃食放在陈奶奶手中。

陈奶奶盯着手中香喷喷的精面馒头和已经用筷子分搅好、可以直接喝入口的鸡蛋羹,一时愣神。

陈奶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吃食小小的李卿月从何得来?这般好的吃食,陈奶奶是肯定了解朱氏是舍不得给她吃的。

又看了眼窗外晦暗不明的天色,听着院内动静,静悄悄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李卿月偷偷做给自己吃的。

一想到自家儿子儿媳还不如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待自己好。

陈奶奶心底一暖却又带着几分愧疚,随之而来的还有重重担忧。

这鸡蛋、精面,虽说在市面上并不算什么稀罕物,可落在寻常人户家里,却是一年到头都舍不得轻易享用的好东西。

以陈奶奶对朱氏的了解,这朱氏生性吝啬节俭,平日里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对自己的东西都铢寸必较,如今卿月拿了她东西,以她的秉性,少不了撒泼打闹,吵得全家不得安宁。就怕她怒火上头,不顾情面届时直接对卿月动手责罚。

她哪里会不懂,卿月是看朱氏待自己刻薄,丁点也舍不得拿精贵滋养的吃食让她沾嘴,心疼她这把风霜残弱的老骨头,才敢冒险私拿这些粮蛋,只求让她多补几分身子。念及孩子这份纯粹孝心,心底掠过的不止是暖意,是一阵彻彻底底的心酸。

到底是人老无用了。

手脚干不动重活,挣不来半分银钱,人微言轻,寄居在小辈家中讨生活,吃一口饭、用一点物,全都要看小辈的脸色,半点由不得自己。

她这辈子,都是围着儿子们打转,大半辈子皆是委屈。

当年夫君走得早,家中没了顶梁柱,她孤身一人咬牙拉扯着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天生憨厚愚钝,心智单纯,老实木讷,一辈子只会埋头种地,不懂人情世故,更不会护着旁人,凡事只会逆来顺受,半点替她扛不起风雨。

后来小儿子争气懂事,执意要远赴沧州闯荡,寻一条生计出路。为了成全幼子前程,她狠心变卖了家中最肥沃的几亩良田,掏空自己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底,尽数塞给了外出谋生的小儿子。

往后数年,她便跟着憨傻单纯的大儿子守在齐州乡下,靠着几亩贫瘠薄田度日。年年官府赋税繁重,交完粮草税银,余下的粮食堪堪只够母子二人勉强温饱,日子过得紧巴巴,从不敢有半分奢望。

起初,在外打拼的小儿子十分顾家,在沧州染坊做伙计,省吃俭用,时常寄回银钱补贴老家,帮衬她和大哥度日。可自打染坊大师傅看中小儿子勤恳踏实,主动登门说媒,将自家小女朱二娘许配给他,一切便彻底变了模样。

二人成婚,定居在沧州朱家的宅院,也就是此刻她们栖身的宅子。

成婚之初,她曾带着大儿子去沧州小住两日,彼时朱氏尚且维持着表面体面。可成婚一年后,朱父病逝,朱氏没了长辈约束,本性里的吝啬刻薄彻底显露。

自那以后,儿子儿媳极少再回齐州老家,寄回家的家用银钱也愈发微薄。待到朱氏怀上幼子平儿后,更是彻底断了老家的贴补,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安乐。

后来朱氏孕晚期身子笨重无人照料,小儿子便将她从齐州老家接来沧州,专门伺候朱氏待产、坐月子、照看襁褓中的孙儿。她日日辛劳伺候,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熬到孩子满月、月子坐完,便被朱氏百般挑剔、冷言催促着赶回老家。

那段时日,朱氏处处苛责刁难,事事挑刺,没少让她受气难堪。可她生性宽厚和善,一辈子为子为家。看着憨厚无能、不懂护母的大儿子,又心疼在外夹缝求生的小儿子,更念着年幼的孙儿,为了顾全儿子的家庭和睦,所有委屈、难堪、冷遇,她全都默默隐忍咽下,从头到尾不曾与人红过脸、争辩过半句,半点都没有计较。

陈奶奶心中暗暗自问,自己这个做婆婆的,从来没有半分对不住朱氏这个儿媳,也没有对不起这个小儿子。倘若仅仅为了这点鸡蛋米面,朱氏便要大吵大闹,肆意欺负卿月,那她便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拿出当婆婆该有的威势,与朱氏好好理论一番。

陈奶奶拿定主意,眼眶里噙着盈盈泪光,看向李卿月,声音放得很轻:“卿月,你可吃过了?”

“陈奶奶,我吃过了,您快趁热吃吧。”

“当真吃过了?”陈奶奶依旧不太放心,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对上陈奶奶满是担忧的真挚眼神,李卿月咧嘴一笑,用力重重点头。

“真的!早就吃过啦,吃得饱饱的!”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自己撑得鼓鼓的肚子,示意自己半点都不饿。

陈奶奶看着她瘦小身子上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悬着的心才算落下,这才拿起馒头与鸡蛋羹,慢慢张口吃了起来。

李卿月看着陈奶奶吃得香,怕陈奶奶噎着又急忙从桌子上给陈奶奶倒了一碗热水,替陈奶奶顺了顺背。

待陈奶奶吃完早餐后李卿月收拾着碗看向陈奶奶道:“现在还早陈奶奶你再多睡会,您这身体就需要好好休息。”

陈奶奶微微点头。

许是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再加上年岁大了,一阵阵困意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见她眼皮半阖,昏昏欲睡,李卿月连忙上前,小心扶着她重新躺回床榻。

这一个月颠沛流离、风餐露宿,早已把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折腾得心力俱疲。如今总算得以暂且安身,长久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头才刚挨上枕头,困意便铺天盖地袭来,转瞬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耳畔听着陈奶奶沉沉呼吸,李卿月确定老人已经睡熟。她这才搬着椅子搁在离床几步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养神。

约莫一个时辰,外面鸡鸣破晓。

朱氏房门吱呀开启,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洗漱动静。

待朱氏走到厨房,准备生火做饭,片刻之后,一声惊呼陡然炸开!

“当家的!当家的!”

屋内另一边,此时的陈大俊还在熟睡,好梦正酣。

梦里儿子头戴乌纱官帽,一身鲜红阔大的官袍耀得人眼晕,袍角宽宽垂落,胸前绣着金光闪闪的补子,腰间箍着莹润玉带,脚踩黑缎官靴,意气风发站在眼前。自家儿子身居高位,他也跟着光宗耀祖,受尽乡邻跪拜敬仰,十分高兴。

可朱氏的惊呼划破寂静。

让陈大俊骤然惊醒,好梦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浑身一颤,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满脸茫然,还未分清方才的梦境与现实。

“当家的!”

听着朱氏又一声惊呼,陈大俊这才幡然醒悟,方才不过是一场美梦。

他连连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抓过外衫胡乱披上,急急忙忙套上布鞋,揉着干涩睡眼往外赶,口中愤愤嘀咕:“大清早瞎叫唤什么!别把街坊邻居都给惊动了!”

朱氏见陈大俊出来,赶忙上前拽住他,一把拉到厨房,指着敞开的橱柜急声道:“当家的快瞧!我一早打开橱柜,想给平儿煮两个鸡蛋,昨夜我数好的整三十个鸡蛋,现如今只剩二十个!”

说着间她又从橱柜拎出一麻布袋子不住地摇晃,那麻布袋底仅存小半袋精面,随着朱氏的摇晃阵阵白面粉末顺着布缝簌簌飞扬,口中还不住地喊道:“好好一袋子的精面,现下少了大半!咱们家里这是遭了贼了!”

陈大俊伸长了脖子,眨巴着干涩的睡眼,一会儿探头瞧向橱柜小竹篮里放着的二十个鸡蛋,一会儿又瞟了瞟朱氏手中的面粉袋子。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自打和朱氏成婚后,他便没怎么亲自进过厨房,家里一切吃穿用度皆是朱氏一人张罗,他从未操过心,也从没听朱氏说过少什么物件。这家里住的全是自家人,东西怎么会凭空变少。

他不由得暗自犯嘀咕,莫不是朱氏记错了数目,又或是对娘与大哥前来住下心生不满,特意寻个由头找茬。他满脸狐疑问向朱氏,试探开口:

“你会不会是记错了?”

“怎么会!家里东西多了少了,我心里还能没有数!”

见陈大俊满脸狐疑的模样,朱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脖子一梗,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斗鸡。

接着她目光四下逡巡,扫过院里一道道紧闭的屋门,视线兜兜转转,最后死死盯住李卿月与陈奶奶那间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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