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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为陈奶奶撑腰

《凡人修仙之第一女仙》 雾化雨/著, 本章共4166字, 更新于: 2026-10-16 02:40

她猛地转头对着陈大俊大声嚷道:“咱们家往日何曾丢过东西!家里就这么几口人,你大哥憨傻直愣,断没有脑子做出偷拿东西的勾当!要不是外头进贼那还能是谁?”

朱氏越说火气越盛,嗓门节节拔高,将面袋子往灶台一扔,双手叉腰,往院子里迈了一步,直接高声喝道:“依我看这哪是外贼,这分明是家贼!”

“你、你住口!”陈大俊急得直跺脚,慌忙伸手去拦,“你这泼妇,休要张口胡诌,好不讲道理!”

“我泼妇?!姓陈的!”朱氏一把甩开陈大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火气直冲头顶。

隔着屋门,李卿月神识敏锐,院子里朱氏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望着朱氏大动肝火气急败坏的模样,李卿月心中只觉得好笑,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嘈杂尖锐的叫嚷声穿透房门,终究是把睡梦中的陈奶奶硬生生惊醒。

察觉陈奶奶已经醒了,李卿月连忙收敛起神色,起身走到床边,本想要劝慰老人,叫她切莫动气。

可陈奶奶却抢先抬手拍了拍李卿月的肩膀,目光认真,沉声道:“卿月莫怕!你陈奶奶我还没死!只要朱氏还是陈家的媳妇,就理当孝顺于我。”

与以往不同,陈奶奶的眼里,已然不见往日一贯的谦和退让,更没有半分隐忍的懦弱。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脊背微微挺直,语气里透着压抑许久的强硬,还有一股护着晚辈的决绝。

李卿月对陈奶奶这一转变微微一怔。

和陈奶奶相处的这些时日,她深知老人性子和善,遇事向来处处退让,惯会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这般强硬的模样,李卿月还是头一回见到。

望着老人眼底褪去怯懦之后透出的几分锋芒,她心中又惊又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隐忍的老人家,为了护着自己,竟会生出这般变化,拿出如此果敢的姿态。

与此同时,她心底也在为陈奶奶的转变暗自高兴。她心里清楚,自己迟早要离开陈家、离开沧州,既要去寻找哥哥,亦要奔赴更广阔的天地,追寻修仙大道,不可能长久守在陈奶奶身边。

她原本满心担忧,陈奶奶来此地才不过短短一日,朱氏便这般轻待婆母,不过为了些许吃食,便全然不顾长辈颜面,当众就要把家贼的名头扣在她们头上。

倘若陈奶奶依旧一味退让,等到自己一走,往后老人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欺辱。今日陈奶奶若是能把态度摆明,硬气争上一回反倒最好,也好叫朱氏心存忌惮,往后不敢再随意磋磨欺负陈奶奶。

此刻陈奶奶让李卿月将她扶下了床。

李卿月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搀住老人的胳膊。她挺直脊背,一改往日的温和怯懦,也不知从哪生出一股气力,抬手“哐”的一声!

房门被陈奶奶猛的一把推开。

这一声巨响,把朱氏和陈大俊双双吓了一跳,二人当即停下争执,齐齐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屋门方向。

只见陈奶奶一改往日温吞谦和的性子,往日里总带着几分迁就讨好的慈祥面容,此刻再无半分屈就。那双素来和善、遇事便习惯性退让的老眼,褪去一味包容,眼底压着沉沉怒意,锐利沉静,沉沉落在朱氏夫妻身上,自带着一股长辈的威压。

朱氏与陈大俊一时都没回过神,二人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从未见过老母亲这般模样。往日就算朱氏闹得再凶,老母亲也只是垂目隐忍,顶多无奈叹息,何曾这般神色凛然,叫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

“母…母亲…”

还是陈大俊最先回过神,心里发虚,壮着胆子轻唤了一声。这一声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往日他年少闯祸犯错之时,只要这般软声唤上一句母亲,老人家便会心软退让。他极少见到母亲这般模样,心知母亲这回是真动了怒气。

他虽早已成家立业,心底对母亲依旧存着几分敬重。当年是母亲独自一人,辛辛苦苦将他与大哥拉扯长大。这么多年,受了委屈母亲也从不曾开口抱怨过半分。

只是婚后家中琐事缠身,再加朱氏性子泼辣蛮横,他怕家中吵得鸡犬不宁,便一味和稀泥,到头来,反倒屡屡委屈了老母亲。

朱氏也被婆婆这副模样唬住。平日里她向来争强好胜,早已欺负惯了一向软弱退让的婆母,可今日瞧见婆婆满身怒意,方才那股嚣张气焰,顿时便缩回了大半。

“朱氏,你当真是好孝顺的儿媳!老婆子我何时亏待过你半分?别家儿媳,哪个不是由婆婆立规矩管教。我往日心软,处处顾全你的脸面,不曾对你严加管束,你反倒蹬鼻子上脸,这般苛待冤枉于我!”

“别人家儿媳怀着孕,尚且要清晨起身伺候婆母。可你呢?当初你身怀六甲,是我不远百里从齐州赶来,伺候你待产坐月子,帮你照料孩儿,桩桩件件皆是我亲力亲为!”

“大俊我的儿!你哥哥憨傻却对你极好,家中值钱的田产尽数转卖银钱全交给了你!你哥哥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如今你竟然让你媳妇如此羞辱你的兄长!”

“我……”

朱氏听着婆母给自己安下如此罪名,刚想要开口狡辩,一张脸瞬间涨得红白交加,方才那副撒泼蛮横的气焰顿时泄去大半,被陈奶奶这番话堵得一时无言。

她急忙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相公陈大俊,想让他替自己争辩几句,就只见陈大俊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双肩畏畏缩缩塌着,双手局促搓着衣袖,眼皮耷拉,半分也不敢与老母对视,一副窝囊畏缩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丈夫的担当,也无半分要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意思。

可朱氏哪是那吃亏的主,见陈大俊不打算帮自己说话,

朱氏心中又羞又恼,心中暗骂:这陈大俊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今日若是被这老太婆压下一头,往后自己哪里还有管家的权势,家里大小事务再轮不到自己做主,岂不是往后日日都要受这老虔婆辖制拿捏。

可她哪里甘心就此落败,为了挣回在家中的话语权,她狠狠攥了攥手心,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强压下方才被震慑住的怯意,脸上硬撑起几分蛮横,打算硬着头皮还要辩驳几分。

“婆婆,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大哥憨傻既是事实。儿媳既然管家,您要吃什么大可明说一声,我难道还会不给不成?又何苦教人做贼,背地里偷拿家里的东西!您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日日如此那日后家中账目还怎样核对,这般闹出去,又成何体统!”

李卿月虽说年龄尚小,却也正是明事理的年纪听得清清楚楚。朱氏存心挑事,句句都在往陈奶奶身上安织罪名,不光指责她唆人偷盗,还要诬陷她倚老搅闹,败坏家宅体面。

原先她只以为朱氏夫妻不过生性吝啬,念着血脉亲情,再如何,也不至于刻意欺辱陈奶奶母子二人,如今一瞧,当真低估了朱氏他们的歹毒心肠。

陈奶奶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身子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好在一旁年纪尚小的李卿月力气不小,当即稳稳伸手将陈奶奶扶住。

“诶!娘诶~”

陈大俊瞧见老母亲被气得身子晃悠,险些栽倒,急得连声叫嚷,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抓挠,一副要上前搀扶的模样,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半步都未迈出去。

此刻他心里也清楚妻子朱氏话说得太过刻薄伤人,可心底又隐隐觉得朱氏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娘要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何故不打招呼偷拿呢!他也不是不给,若经常这样朱氏还如何管家。

但看自己年岁已高的老母亲,他还是先狠狠瞪了朱氏一眼,摆出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模样,和稀泥一般佯装呵斥:“你这说的什么话!娘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大不了花钱再买便是!还不快给娘赔个不是!”

朱氏自认自己占理,心中定然不服气,狠狠白了陈大俊一眼,满脸皆是不愿服软的神色。

朱氏心底暗自冷笑:明明道理全在我这边,我怎可能低头服软。往日一向顺从我的老太婆,今日反倒硬起胆子跟我作对,我正好借今日这事,灭一灭她这股刚冒出来的气焰。

李卿月眉头紧蹙,稳稳扶住摇摇欲晃的陈奶奶。听着朱氏强词夺理,她心底恼怒。

事端也因她而起,陈奶奶素来忍让,今日却不惜当众与朱氏撕破脸面都要护她。

今日她便要争出一个结果,压下朱氏气焰,保下陈奶奶与大牛叔,断不能叫二人日后再受磋磨。

之前她在密室中翻阅过一卷古兵法,书上说上兵伐谋,抓住对方最为看重的东西,便可攻心制敌,不必一味死守,可借对方疏漏顺势出击。

李卿月心中明白东西要学以致用,此刻自己不宜一味退让,大可抓住朱氏言语中的漏洞开口,一来提点身旁的陈奶奶,莫被对方的歪理绕住,二来当众出言回击,拆穿朱氏的算计。

李卿月心念一转,心中抓住这个计谋能成功的最关键的一环。

便是陈秀才与陈大俊二人,此二人最是看重脸面功名与前途声望,这便是他们的软肋。正好以此行攻心之策,把利害摆到众人眼前。叫二人心里清楚,苛待长辈的流言若是传出去,便会断送他们的前程。借这份顾忌牵制住他们,逼得往后不得不善待陈奶奶。

天色已经大亮,院外传来街坊晨起走动的动静,李卿月神识感知中,早已发现周围邻居都竖耳偷听,连同那陈安平也醒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李卿月心中打定主意,对着朱氏说话,却有意抬高声调,叫墙外之人也能隐约听见。

“我斗胆叫您一声朱大娘,我与陈奶奶还有大俊叔的兄长大牛叔,昨日才从齐州逃难至此,本是初来寄居,不愿掺和家中口舌纷争。陈奶奶独自一人养育两个儿子,辛苦操劳一辈子,为这个家耗尽心力,到老却遭逢战乱流离,吃尽无数苦头。

“陈奶奶身子本就亏虚,历经多日颠沛流离奔波劳累,引得旧疾又犯。昨夜怀善堂徐大夫,来看诊当时特意再三叮嘱,陈奶奶年岁已高,身子气血耗损严重,务必要好好进补休养,万万亏不得身子。”

“昨日晚饭,桌上明明摆着一盘炒鸡蛋,大娘却半分都不曾分给陈奶奶,只分给了我和陈奶奶两碗寡淡如水的清粥、一碟没有油水的青菜,任由陈奶奶挨饿。”

“我还小,饿一下不打紧,可我听陈奶奶天不亮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鸣叫不停面色难看,我才急忙起了一大早做了蛋羹馒头给她填饱肚子,何来偷拿家里东西一说?”

李卿月目光直视朱氏,声音依旧清亮:

“要说过错,倒是要问问当家主事的朱大娘你,为何这般苛待婆母。陈奶奶一辈子勤恳顾家,安分守己,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在亲儿子家受这般挨饿受冻的待遇?”

“古书有云,孝为百行之始,乃是齐家的根本。秀才公饱读圣贤典籍,素来推崇礼义,怎么家中孝道,反倒被置之不顾。”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外人得知陈家薄待劳苦半生的老祖母,损害的可是秀才公的名声前程。”

说完,李卿月稍稍侧身,低声宽慰身侧的陈奶奶:

“陈奶奶,您不必心里不安,儿子儿媳赡养父母本就是理所应当,错不在您。”

听完李卿月这番言论,朱氏脸色白得吓人。

她心里清清楚楚,王法礼教之中,本就有“奉养有缺”的律条。做儿子的令生母挨饿,为儿媳的苛待婆母,便是不孝重罪。

真若是陈奶奶前去县衙递状,她免不了要吃板子,陈大俊也脱不开干系。

更要命的是自己儿子平儿,他一介秀才,功名前程全系德行名声。这般薄待祖母的闲话一旦传遍街坊,不需上公堂,只需传到学官耳中,便能革去他秀才身份,一辈子断绝科考之路。

一股寒意直冒上心头,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顿时萎了大半。可心底依旧憋着一腔不服,只觉这小小年纪的孤女真是伶牙俐齿。

此刻朱氏哪敢就此低头认错,证实自己苛待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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