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的人——"萧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压了很久的秘密，"叫沈知意。"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瞬。
"前世。"她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
萧玄看着她，眼神没有惊讶——他知道了。或者说，他一直知道。
"你也知道。"他说，不是疑问句。
沈知意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你知道我重生了？"
"不知道你是不是'重生'。"萧玄说，"但你变了很多——太突然了。拒婚、嫁我、查北燕——这些事，不是十六岁的沈知意做得出来的。"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沈知意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重生了。"她说，"从二十二岁回到了十六岁。"
萧玄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前世的沈知意，嫁了顾长安，被苏婉清算计，含冤而死。"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死在天牢里，冬天，没有炭火，没有人来。"
萧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攥紧了扇骨。
"你呢？"沈知意问，"你说'一年前有人死了'——你怎么知道前世的沈知意？"
萧玄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屋檐上、树枝上，沙沙的像蚕吃叶。
"我没有重生。"他终于开口了，"但前世的事——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因为——"萧玄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前世你死后，我查了你的案子。查了三年。查清了你是冤枉的，查清了苏婉清是细作，查清了北燕的渗透——然后我替你报了仇。"
沈知意的眼睛微微睁大。
"前世的你——替我报仇？"
"嗯。"萧玄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三年的暗查，两年的布局，一年的清算——我用了六年，把所有害过你的人全部送进了天牢。"
"然后呢？"
"然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然后我就老了。"
沈知意的鼻子一酸。
他说的"老了"——是终身未娶。
前世的萧玄，替她报了仇，然后——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你为什么要替我报仇？"她问，声音有些哑，"前世我们——不认识。"
萧玄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星星——
"谁说不认识？"
他转身，走到书桌后面的墙壁前，伸手按了一下暗格——墙壁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室。
暗室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幅画。
画的是十六岁的沈知意。
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玉兰，手里拿着一本棋谱，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和她在听雨楼第一次见到萧玄时，一模一样。
沈知意的手指颤抖了——"这画……"
"落款。"萧玄说。
她低头看落款——日期是她前世出嫁前一年。
出嫁前一年——那时她还不认识萧玄。她还在太傅府，乖乖地等着嫁给顾长安。
而萧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画了她的画像。
"你——"沈知意的声音颤了，"你从什么时候——"
"比你以为的，"萧玄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久得多。"
沈知意站在暗室门口，看着那幅画——十六岁的自己，被一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男人，画进了画里，藏进了暗室，守了——
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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