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三皇子府的屋檐上挂满了冰棱,后花园的梅树一夜之间全开了。
沈知意裹着披风,站在听雪居的廊下看雪。她的手伸出去,接了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化了。
"手伸出来会冷的。"
一件厚实的斗篷落在她肩上,带着松木香和微微的体温。
沈知意回头——萧玄站在她身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头发也没束,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殿下,你穿这么少——"
"本皇子体热。"萧玄裹了裹她身上的斗篷,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耳垂——
冰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手覆在她耳朵上。
掌心是热的,指腹微微粗糙——是练剑磨出来的茧。
沈知意僵了一下。
"殿下——"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不是轻佻,不是命令——是一种很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语气,"你的耳朵冻红了。"
沈知意没有动。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也毫不在意。他只是用手捂着她的耳朵,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纨绔看美人的眼神,是——
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怕它碎了、怕它冷了、怕它不见了。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萧玄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容恢复了他惯常的轻佻——"耳朵不红了吧?红着出去,别人还以为本皇子欺负你了。"
沈知意看着他转身回屋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热着。
不是他的手热。
是她——脸热了。
她站在廊下,雪落在她的肩上、发上,但她一点都没觉得冷。
这个男人——
每次她以为看透了他,他就又翻出一张她没见过的面孔。
纨绔是他,精明是他,吃醋是他,温柔也是他。
哪一个是真的?
也许——都是。
沈知意回到书房,拿起一颗棋子,在掌心转了转——棋子温热,像被人握过。
她把棋子放在棋盘上——白子旁边,是一颗黑子。
什么时候放的?她不记得了。
但它们靠得很近——像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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