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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慈善画展

《乡下真千金竟是豪门掌权人》 奋斗的山药/著, 本章共2281字, 更新于: 2026-10-06 22:00

云城美术馆,慈善画展。

这场画展由顾家牵头,苏家和沈家都入了股,城里数得上号的人家来得七七八八。展出的画当晚要拍,拍得的钱送进山里做助学金,名义上是雅事,实际上也是各家亮身份、比体面的场合。这一回最出风头的,不用说,是苏瑶。

展厅正中央一面独立展墙,灯打得很亮,《百蝶穿花图》高高挂在那里。绢本上上百只蝴蝶穿行在牡丹花丛里,工笔勾得细,颜色敷得厚,连蝶翼上的鳞粉、花蕊里的水珠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近看是工夫,远看是富贵,很压得住场。

“哎呀瑶瑶,你这手可太厉害了!”顾母拉着苏瑶,声音扬得老高,“上百只蝴蝶,只只都不一样,这得花多少心思。”

“瑶瑶可真是咱们云城头一份的才女。”旁边一位夫人接话,“人好看,心也善,画拿出来义卖,这份心意更是难得。”

“画好,人更好。”又有商人笑着捧场,“苏家养了个好女儿。”

曼琳站在边上,听得眉梢眼角都舒展开了,下巴不由抬高了几分。苏瑶低着头,脸微微泛红,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阿姨们别这么说,我就是平时画着玩,能帮孩子们一点是一点,我心里就高兴了。”话说得不高不低,温柔得体,又引来一片赞叹。

顾盈站在她身侧跟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展厅入口,落在一个刚进来的身影上。她凑到苏瑶耳边,压着声音说:“来了。你这个姐姐,还真敢来。”

苏清樾是一个人进来的。白衣黑裙,没戴首饰,脸上也没上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走进满屋子的衣香鬓影里,像一张没装框的画落在金碧辉煌的厅堂,格格不入是格格不入,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周围的目光陆续扫过来。先看一眼,再看一眼,话也就跟着起了来。“那个就是苏家从乡下接回来的真千金?”“穿成这样就来了?顾家的画展她也真敢进门。”“听说沈先生那个侄子原本要跟她订婚,后来沈先生自己娶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窃窃私语并不避着她。苏清樾像是没听见,步子不快不慢,径自往里走,后背挺得很直。那身最简单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倒自有一种别人学不来的周正。只是这份周正在场子里不作数,落在旁人眼里,反成了“乡下来的就是端相”。

“装什么相。”顾盈冷嗤一声,凑在苏瑶耳边,“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再绷着,骨子里也还是土。”

“你小声点。”苏瑶嘴上拦了一下,却没真拦的意思,“姐姐头一回参加这种场合,难免紧张。”

“紧张?”顾盈撇嘴,“她有你这个妹妹给她撑场子,还有沈廷渊那么大一座靠山,紧张什么。说起来,沈先生那样的人物,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

这话戳在苏瑶心口上。她脸上还挂着笑,袖中的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沈廷渊,那个全云城女人提起来连多余念头都不敢动的男人,现在是苏清樾名义上的未婚夫。光这一条,就够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只是她向来不会让这点心思露在脸上。

她很快又扬起笑,亲热地迎上去,挽住苏清樾的手臂:“姐姐,你可算来了。怎么也不差人说一声,我和妈妈都在这边等你呢。”

曼琳皱着眉把她拉到一边,压着嗓子数落:“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沈先生呢?”

“他稍后到。”苏清樾说,“我来看画。”

“看画……”曼琳被她一句话堵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冷着脸由她去了。

展厅分三段。前头两段挂着各家名媛、画师送来的作品,最里头那一间才是藏家拿出来的真迹,单独设了射灯,加了玻璃柜,也有人在一旁守着。

苏清樾从第一段慢慢走过去。一幅一幅都色彩浓艳,构图饱满,她大多只扫一眼,脚步不停。走到《百蝶穿花图》前,她停了两秒。

苏瑶站在远处看着,心跳不知不觉快起来。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盼着她开口说两句,还是怕她开口。可苏清樾什么也没说,看了两秒便转身走了。

苏清樾心里浮起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太满了。蝴蝶满,花满,颜色也满,满得没有一处留白,像把所有家底都堆在一张绢上,热闹是热闹,却让人透不过气。她没说,转过身,往最里间走。

苏瑶看见了她那一眼。说不上褒贬,就是淡,淡得让人心里发堵。她宁愿她开口刻薄两句,至少说明她把这幅画放在眼里。可苏清樾只是看过,就走了。那幅画在苏瑶心里沉甸甸的,此刻却像是连被人点评的资格都没有。

“她那样,看得懂吗?”顾盈在旁边接了一句,“工笔重彩是真功夫,又不是她山沟里那种涂鸦。”

苏瑶没接话。她这些天让人查那张黑金请柬,怎么查都没有下文。顾家的帖子是顾老爷子亲自定的名单,经手的人口风紧得很;那个“半窗先生”更像是一滴水落进海里,查来查去找不到一点痕迹。她不想在今天出任何差错。这场画展她预备了大半年,“才女”两个字,今天要焊死在她身上。

展厅最深处的雅间门开着。几位书画界前辈正围着一只玻璃柜说话,柜中只挂一幅水墨画。居中坐的是一位白发老人,穿一身中式褂子,正是云城收藏界辈分最高的周老。旁边是顾家老爷子,主办方请来的几位鉴定名家也都在。

他们围着的那件拍品,是今晚分量最重的一件——一幅八大山人的《荷鸟图》。画面极简,一角残荷,一只孤鸟,大半张纸都空着,几笔枯墨,冷意却渗到纸背。这幅画是顾家辗转从一位老藏家后人手里接来的,开价不低,是夜场拍卖的重头。可越重的东西越要验明白,万一真拍出一个天价,东西却有一丝一毫的瑕疵,顾家的脸面就算砸了。

“周老,”一位名家沉吟着开口,“这幅画我们几个来回看了好几遍。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八大山人画鸟,向来白眼向人,眼眶画得极圆。这一只,眼睛里少了那股子孤冷劲儿。”

“是。”另一位也跟着说,“要是真迹,这一处我们实在不敢拍板。”

周老捻着胡须,没有接话。他捻了两下,又把手放下,还是没有开口。

雅间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没人注意到。苏清樾立在玻璃柜前,目光落在那只孤鸟上,安安静静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

“各位都看走眼了。这只鸟的眼睛,才是整幅画里最真的地方。”

雅间里的人齐齐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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