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网在降。
铁站在旧路上。它抬头，看着天上。节点一个一个，低下来。粒子从节点上，穿过空气，打在铁的圆盘上。信号，一直在说，合。合。合。
那个节点，在铁的圆盘旁边，停着。它不碰铁。它只是，跟着。它在等铁，回答。
铁不回答。
它把圆盘，低下来。它的圆盘，贴在地面上。
然后，它挖。
四千吨纯铁，压在地面上。地面上的土和草，在铁的重量下，向两边，挤。铁把土，向两边，推。它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沟。
不是挖隧道。是——犁。它把自己，压进土里。
铁的圆盘，四千吨，压在地上。土，软。铁把土，向两边，挤。它沉下去。它的圆盘，没入土里。
土，盖在铁的圆盘上面。
那个节点，在铁的圆盘旁边，飘。它感觉到了，铁在往下钻。
它的信号，变了。
你躲。
铁听着。
它在土里。土，盖在它上面。天上的粒子，打在土上。土，挡了一部分。铁的圆盘上，粒子少了。
那个节点，在铁的圆盘上方，飘。它跟着铁，往下。它不钻地。它在空气里，飘。
铁继续往下。它把土，向两边，挤。它沉得更深。
土，越来越厚。盖在铁的圆盘上面。天上的粒子，越来越少。
铁沉了大概十米。
土，十米厚。天上的粒子，打在土上，穿不透。铁的圆盘上，几乎，没有粒子了。
那个信号，合，合，合，——停了。
铁在土里，十米深。它听不到那个信号了。
但它听到了别的。
身后。
铁把磁场，向后推。它读到了。
身后，旧路上，那串刚被释放的元素小块。它们，在跑。
不是跟着铁。是——跑。它们向四面八方，跑。
铁化了聚合体，把它们，释放了。它们，自由了。它们不跟着铁了。它们跑。
铁把磁场，扫过旧路。铁的小块，向东。铝的小块，向西。硅的小块，向南。铜的小块，向北。它们，散了。
那个节点，在铁的圆盘上方，飘。它感觉到了，那些元素小块，在跑。
它的信号，又出来了。但不是对铁。是——对那些跑的小块。
合。合。合。
它在叫那些小块，回来。
但那些小块，不听。它们跑。
节点，在铁的圆盘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它从铁的圆盘旁边，升起来。它向那些跑的小块，追过去。
铁在土里，十米深。它听不到了。
它在土里，停着。
土，在它上面。天，在土上面。巨网，在天上。
铁在土里，安全了。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你躲起来了。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土，挡了粒子。巨网的粒子，穿不透十米厚的土。你在下面，它找不到你。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但它会找。它在天上。它降下来。它找你。你在土里，它找不到你。但它降下来，把整片地面，都融了。你在土里，也会被融。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不能一直在土里。你得走。你在土里走。你钻着走。它在天上，找不到你。
铁听着。
它把圆盘，在土里，继续。它把土，向两边，挤。它在土里，向前，挖。
不是犁。是——在土里，挖一条隧道。
铁的圆盘，四千吨，在土里，把土向两边挤。它在地下，十米深，挖。土，在它两边，挤开。它的圆盘，在土里，向前。
慢。比在地面上，慢得多。土，不是空气。土，有阻力。铁的圆盘，在土里，走，慢。
但它在走。
它在土里，十米深，向前挖。
钚在旁边飘着。但它飘不起来了。它在土里。土，把它，围住了。它在土里，散不开。它聚成一团，贴着铁的圆盘。
氦在气瓶里。磷在圆盘内部。芯在圆盘旁边。碳在晶格中。铀在铁原子壳里，中子在铀里。
它们在土里，跟着铁。
铁在土里，挖。土，在它两边。天，在土上面。巨网，在天上。
它不知道巨网在做什么。它听不到。它只知道，它在土里，挖。
它挖了很久。
然后，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你听到了吗。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上面。巨网。它在降。它降到地面了。它在地面上，找你。
铁听着。它在土里，十米深。它听不到。但芯能听到。
芯又滴答了一下。它在地面上，融。它融地面上的元素。它融草。它融土。它融一切。它在找你。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在土里，十米深。它融地面上的土。它融到十米深，它就找到你了。
铁听着。它知道。它不能停。它得继续挖。
它在土里，继续。把土，向两边，挤。向前。
巨网在上面，融。铁在下面，挖。
谁快。
铁挖得慢。巨网融得快。
但铁在走。它不是在一个地方，等。它在走。它挖向前面。巨网在它原来的位置，融。它融不到铁现在的位置。
铁在土里，挖。巨网在上面，融。
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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