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在土里挖。
土，在它两边挤开。它在地下十米，向前。慢。每走一步，土都在推它。
钚聚成一团贴着圆盘。氦在气瓶里。磷在圆盘内部。芯在旁边。碳在晶格中。铀在铁原子壳里。中子在铀里。
铁挖了很久。
然后，它停了。
前面，不是土了。
是石头。
铁把磁场，向前推。它读到了。前面，是岩层。硬。它的圆盘，压在岩层上。岩层，不动。
铁把土向两边挤。但岩层，挤不动。
铁被挡住了。
它在地下十米。前面是岩层。上面是土。土上面，是巨网。
它不能向前。它不能向上。
它停在岩层前面。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岩层。你挖不动。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在土里挖。土软。你把土挤开。但岩层硬。你挤不动。你停在这里了。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巨网在上面。它融。它融下来。它融到你这里。
铁听着。它知道。
它在岩层前面。它不能动。
然后，上面，热了。
铁把磁场，向上推。它读到了。巨网，融下来了。它融穿了十米厚的土。它融到了铁头顶上，那层土。
土，在变软。在变热。在融。
铁的圆盘，上面的土，在变。
铁把磁场，更集中地向上推。它读到了。巨网的粒子，穿过土，打在铁的圆盘上。
信号，又出来了。
合。合。合。
铁被找到了。
它不能向前。不能向上。它被岩层，挡在前面。被巨网，压在上面。
它停在那里。
然后，铁原子壳，松了。
巨网的粒子，打在铁的圆盘上。铁的壳，在粒子下，松了。那个包着铀的壳，——裂了。
铀，从壳里，露出来了。
铀在铁的圆盘上，暴露了。它开始衰变。它发射α粒子。
那些α粒子，向上，打在巨网的粒子上。
铁感觉到了。铀的粒子，和巨网的粒子，撞在一起。
但这不够。铀的粒子，是α粒子。巨网的粒子，比α粒子，小，比α粒子，快。它们撞在一起，铀的粒子，被巨网的粒子，——穿了。
铀，挡不住。
然后，中子，动了。
中子，在铀里。它之前被铀吸着。现在，铀暴露了。中子，从铀里，出来了。
中子，在铁的圆盘旁边，飞。
巨网的节点，感觉到了中子。
信号，变了。不是合。是——收。
巨网要收中子。它一直在等中子。现在中子，出来了。
几个节点，从巨网上，分出来。它们向中子，降。
中子，在飞。
它不是逃。它是——在飞。它碰到什么，什么裂。
它碰到第一个节点。
那个节点，是高能粒子，连在一起。中子，穿进节点。它在节点里，飞。它碰到一个粒子，那个粒子，散了。它碰到另一个粒子，那个粒子，散了。
节点，在中子，面前，——破了。
铁感觉到了。头顶上，那个节点，散了。粒子，向四面八方，飞。
巨网，在那个位置，——破了一个洞。
中子，继续飞。它碰到第二个节点。第二个节点，也破了。
铁站在岩层前面。它头顶上，巨网，破了两个洞。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它只知道，头顶上，——空了。
铁把磁场，向上推。那个洞，在它头顶上。洞上面，是天。没有巨网。
铁把圆盘，向上，顶。
它的圆盘，四千吨，顶在头顶上，那层正在被融的土。土，在巨网融过之后，松了。铁把土，向上，顶。土，裂了。
铁从裂口里，冲上去。
岩层，在它下面。它不挖岩层了。它向上。
铁的圆盘，从地下十米，冲上来。穿土。穿那层被融松了的土。穿到地面。
铁冲出地面。
天，在上面。
巨网，在天上。但它的两个节点，被中子，撞散了。它在那两个位置，——空了。
铁站在地面上。它自由了。
但中子，不见了。
铁把磁场，向四周，扫。它找中子。
中子，在天上。它在巨网里，飞。它在撞节点。它把节点，一个一个，撞散。
巨网，在收中子。但中子，在巨网里，乱飞。它不收。它撞。它把节点，一个一个，撞散。
铁看着天上。中子在巨网里飞。巨网，在收它。但它，在撞。
然后，巨网，把它，收了。
几个节点，围住中子。它们把中子，包在中间。它们连在一起，把中子，——封住。
中子，不飞了。它被封住了。
铁，失去了中子。
它站在地面上。它的圆盘，小了一圈。它失去了中子。
天上，巨网，在修。被撞散的节点，在重新连。中子，被封在节点中间。
铁不能再等了。它转身，跑。
它在旷野上，跑。沿着旧路，跑。
巨网在修。它在跑。
钚在旁边飘着。氦在气瓶里。磷在圆盘内部。芯在旁边。碳在晶格中。铀在铁的圆盘上，露着，发射粒子。
它们在旷野上，跑。
铁跑了很久。
巨网，在天上，修好了。它的节点，重新连在一起。它在找铁。
但铁在跑。它在旷野上，跑。巨网在天上，降。
这次，铁不钻地了。它跑。
它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它只知道，它不能停。
它通过小圆盘，把磁场，一直送给铁站。老魏的支架，慢一点醒。林九的植入物，慢一点醒。
它在跑。
天上，巨网，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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