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沿着旧路滑。
圆盘小了一圈。表面那层微量元素，在铝热反应中烧完了。铁把磁场，扫过脚下的土。土里有铁。微量。分散。铁把那些铁，一点一点，吸上来，附着在圆盘表面。
补得很慢。圆盘，比之前小。
身后，旧路上，那些被铝热反应熔化的金属，在冷却。铁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熔化的金属，在冷却中，形状，变了。它们不是流成一滩。它们，各自，聚。
铁把磁场，向后推。它读到了。
那些被聚合体融在一起的元素，在冷却中，分开了。它们各自，聚成小块。铁流成铁的小块。铝流成铝的小块。硅流成硅的小块。铜流成铜的小块。
它们，醒了。
不是聚合体那种融在一起的醒。是——各自，醒了。
它们从聚合体里，被铁，化了。它们，被释放了。
那些小块，在旧路上，聚成各自的形状。它们，跟着铁。
不是加入。不是跟着走。是——它们在铁身后，旧路上，慢慢，聚。它们要跟着铁。
铁不回头。它继续走。那些小块，在它身后，旧路上，跟着。
铁身后，跟着一串。铁的小块。铝的小块。硅的小块。铜的小块。它们，在旧路上，慢慢，跟。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它们跟着你。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你把它们从聚合体里，放出来了。它们跟着你。它们不说话。它们只是跟着。
铁听着。它不回头。它继续走。
旧路在前面。天在上面。
然后，铁停了。
天上。
之前巨网的边，在它头顶上，节点亮着。现在，那些节点，低了。
铁把磁场，向天，推。
巨网，在降。
不是降很多。是——节点，比之前，低了一截。
铁把磁场，更集中地推。它读到了。
那些节点，在天上，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它们在，向铁，降。
铁站在旧路上。它抬头，看着天上。
那些节点，亮着。它们不是光。它们是——粒子。很多粒子，连在一起，成了节点。节点和节点之间，有线。线和线之间，成了网。
那张网，在天上，向铁，降。
铁把磁场，集中在最近的一个节点上。它想"听"那个节点。
那个节点，在天上，发信号。信号，不是磁场。不是电流。不是温度。不是中微子。是——粒子。粒子从节点上，发摄出来，穿过空气，打在铁的圆盘上。
铁读着那些粒子。
那些粒子，编码成信号。信号，在说——
合。
铁听着。
那个节点，在天上，又发了一个信号。
合。合。合。
铁听着。
那个信号，和聚合体，一样。
聚合体在地面上，要融铁。巨网在天上，要融铁。它们的信号，一样。
芯在铁的意识里，滴答了一下。
它是聚合体。聚合体，是它的碎片。
铁听着。
芯又滴答了一下。巨网，是很多粒子，连在一起。它在地面上，有碎片。那个聚合体，是它的碎片。碎片在地面上，融元素。你化了碎片。它，亲自，来了。
铁听着。
那个节点，在天上，又发了一个信号。
合。你。合。
铁听着。它不理解"合"。它只知道，那个信号，在让它，合进去。
铁把圆盘，向后，退了一步。
但天上的节点，又降了一点。
铁不能飞。它在地上。它只能走。
它把圆盘，在旧路上，继续滑。它走。天上的节点，跟着它，降。
它走快，节点降快。它走慢，节点降慢。
铁在旧路上，走。天上的网，在它头顶上，降。
身后，那串刚被释放的元素小块，跟着。
钚在旁边飘着。氦在气瓶里。磷在圆盘内部。芯在旁边。碳在晶格中。铀在铁原子壳里，中子在铀里。
它们在旧路上，走。天上的网，在降。
铁走了很久。
节点，又低了一截。
铁把磁场，集中在最近的节点上。那个节点，在天上，大概一百米高。它的粒子，打在铁的圆盘上。
那个信号，又在说。
合。合。合。
铁听着。它不理解。它只知道，那个信号，一直在说"合"。
然后，那个节点，从天上，降下来了。
不是整个网。是——一个节点。它从网上，分出来。它向铁，降。
它降到铁的圆盘旁边。
它不是固体。它是一团，光。和之前路过的高能粒子，一样。但它，不是路过。它，在铁的圆盘旁边，停住了。
它开口了。
你带着中子。
铁听着。
它又说了。中子，是我们的。你把它收在铀里。你把它，还给我们。
铁听着。
它又说了。你，也是我们的。你身上，有铁。铁，是我们的。你走了这么久，你身上，有很多元素。它们，都是我们的。你把它们，都还给我们。合。
铁听着。它不理解"还"。它只知道，那个节点，在让它，把身上的元素，都交出去。
铁把圆盘，向后，退。
那个节点，在铁的圆盘旁边，跟着。它不碰铁。它只是，跟着。它在天上，降。
它又说了。
你不还，我们就降。我们降到地面。我们，合。
铁听着。
它抬头，看着天上。
整张网，在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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