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归山已三日。
五洲光幕冲天而起的异象尚未散尽，九州各地皆知昆仑完成了洲际大阵的布置。山门内外议论纷纷，但宗门上下不置可否，只各回各峰安顿。
玄祁回了主峰，将母石收入芥子袋。贝壳在袖中，澜月的脸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很快散去。
这日清晨，主峰偏殿用过早食，云衍搁下茶盏，随口道："九州大比打到八强了。"
楚临挑眉："昆仑这届谁上的？"
"后备弟子顶的。"云衍翻出一张传讯符，指节在案上轻叩，"主力全在外头布阵，宗门没派一线。阵渊峰裴珩打上来了，进了八强。"
楚临"嚯"了一声："阵渊峰的？裴珩？那小子可以啊。"
沈砚没说话，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裴珩是他阵渊峰的师弟，能在这届大比杀进八强，不容易。
苏清禾坐在窗边，手边搁着茶盏，闻言抬了抬眼。娲眼睛亮了亮："八强？那岂不是很厉害？"
"放平时，连正赛都未必出线。"楚临嗤了一声，"这届各派主力也多半没到齐，水分大。"
云衍摇头："蜀山萧衍、蓬莱钧尘都上了。这两位不是水分。"
陆野摸下巴："那倒是。三大派的天骄，跟咱们一个档次的。"
玄祁没接话，端茶喝了一口。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届大比没那么简单。
"三日后的观礼，去不去？"云衍看向玄祁。
玄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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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九州大比八强赛，昆仑观礼席。
山峦环抱的巨型演武场上空悬着八座战台，八强对阵已定。昆仑席位上，玄祁、楚临、陆野、云衍、苏清禾、沈砚依次落座，娲跟在苏清禾身边，趴在栏杆上看得认真。
楚临扫了一眼对阵表："裴珩第一个上？对手是谁？"
云衍道："一个散修，叫白玄。没人知道来历。"
陆野咧嘴："散修？裴珩师兄打散修，稳了吧。"
台下已是一片嘘声。
"白玄？谁啊？没听过。"
"散修也配上八强？前面肯定是没碰到硬茬。"
"昆仑阵渊峰的裴珩，这还用打？三招的事。"
楚临抱臂："台下说得轻巧。裴珩，上吧。"
玄祁垂眸。他没从母石那里感觉到什么——是他自己觉得，那个叫白玄的人，气息不像是普通弟子。裴珩不会打得那么轻松。
但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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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开打。
裴珩一身阵渊峰弟子服，登台时面色平静。对面白玄，一身素袍，面容温润，站在那里像是个毫无杀气的读书人。
台下嘘声更大了："就这？昆仑裴珩认真点别让人家输太难看。"
楚临嗤笑："散修而已，裴珩能打。"
陆野攥拳："裴珩师兄加油！"
沈砚没说话，目光落在白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台上，裴珩先行。脚下阵纹暗起，一步一印，将战台悄然铺成自己的棋盘。他没急着攻，连布三阵——七星锁阵、地脉归元、八门金光——层层叠叠将白玄困在阵心。
台下嘘声小了。
"这阵道有点东西啊。"
"三阵齐开，同阶难破吧？"
楚临挑眉："裴珩这回认真了。"
云衍点头："阵渊峰的底牌基本亮了。这散修该认输了。"
玄祁没说话。他看着白玄——站在阵心，素袍被阵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动不动。那股气息……不对。
白玄抬了抬手。
指尖法则流转，很轻，像拂去肩上的灰尘。裴珩的第一重阵——无声无息地散了。像画被擦掉一笔，像雾被风吹开一道口子。
台下安静了一瞬。
楚临坐直了："……什么？"
白玄又抬了另一只手。第二重阵溃散。第三重阵，连撑三息，也碎了。
裴珩面色终于变了。他咬牙，双手掐诀，最后一重底牌——地脉归元，整座战台的灵气被强行抽吸，化作一道巨力压向白玄。
白玄没躲。他只是轻轻一掌推出去。
法则层面的消解。地脉归元的巨力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一层层剥开、化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裴珩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站着没动，看了白玄一眼，摇头。
认输。
台下死寂。
然后有人开口："……一个散修而已，指不定用了什么邪术。"
"就是，裴珩肯定是阵没铺完，运气不好。"
楚临也跟着来一句："裴珩是阵没铺完，这散修运气好。"
陆野立刻数落他："你刚才不是说裴珩能打吗？现在又运气好？你那剑不是也弯的吗？"
楚临被噎住："……滚。"
云衍按住："别吵了。那不是运气问题。你们没看出来吗，那散修的术法……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境界该碰的东西。"
沈砚低声："阵道感应不到他的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陆野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没再说话。
娲趴在栏杆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裴珩哥哥输了？"
苏清禾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玄祁看着白玄下场的背影。他心里的感觉印证了——这人不简单。不是邪术，不是运气，是真正的、压了一头的差距。
但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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