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第一场打完，裴珩认输下台。昆仑席上一片沉默。
但八强还有三场。
第二场，萧衍登台。
蜀山天骄，一身墨色剑袍，面无表情。对手是南荒焚天谷的火修——祝融焰。焚天谷的火术在南荒数一数二，上台便是一片赤焰铺开，整座战台温度骤升。
萧衍没动。等火浪扑到面前三尺，他拔剑。
一剑。
火浪分两半。祝融焰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剑锋已抵咽喉。
全场一静。
楚临："……这什么剑？"
云衍低声："蜀山嫡传，萧衍。传闻他入门三年便破尽同辈，剑意已入化境。"
陆野咂嘴："裴珩碰到他，悬。"
第三场，钧尘。
蓬莱天骄，白衣胜雪，登台时连脚步都像是飘的。对手是西域金刚寺的体修——释觉明，浑身金光，肉身硬撼术法。释觉明一拳砸过来，钧尘不闪不避，袖袍一拂，释觉明的拳劲像是打进了虚空，被无声化去。
三招。释觉明被震退三步，主动认输。
楚临："蓬莱的术法……确实邪门。"
陆野："邪门？那是人家境界高你不懂。"
楚临："你闭嘴。"
第四场，夜无痕。
散修，无人知晓来历。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登台时台下安静了不少。八强赛打完三场，没人再敢小看散修了。但低声议论还是有：
"又一个散修？这届散修怎么这么多。"
"上一个白玄已经够邪门了，这又来一个？"
玄祁目光落在夜无痕身上。同样的感觉——这人身上气息不对，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
楚临皱眉："这又是一个？"
夜无痕拔剑。
寂灭剑道。一剑出，剑气如墨色长河倾泻，对手的护体光幕像纸一样碎成渣。第二剑，剑锋停在对手咽喉前半寸。
楚临两眼一睁，手不自觉搭上了剑鞘。那股剑气——不是狂，不是烈，是一种枯寂的冷。他见过很多剑修，没见过这种剑意。
三招。对手脸色煞白，摇头认输。
全场哗然。
陆野看他手还搭在剑鞘上，凑过去："看样子这小子的剑道很厉害啊。你能打得过他吗？"
楚临"哼"了一声，没吱声。手从剑鞘上慢慢放下来，眼睛还盯着夜无痕离场的背影。
陆野咧嘴："行，我当你默认了。"
云衍面色凝重："两个散修，连续碾压。这不对劲。"
沈砚没接话。他试着用阵道感应夜无痕的底，同样——感应不到。像是有什么东西遮着。
玄祁没说话。芥子袋里的母石安静的，不热不沉。但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散修，都不简单。
八强赛毕。四强决出：萧衍（蜀山）、钧尘（蓬莱）、夜无痕（散修）、白玄（散修）。
裴珩止步八强。他下台时抬头看了一眼昆仑席位，沈砚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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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歇息一日。
演武场散去，昆仑一行人回山。楚临回了剑峰，当晚还在想那股剑气。第二天用早食时陆野又提："哎，你那天搭剑鞘那一下，我看见了。那散修的剑道，你真打不过？"
楚临筷子一顿，"哼"了一声没说话。
陆野咧嘴："行，默认了。"
云衍摇头："别逗他了。那两个散修的问题不在剑道上——白玄那个法则术法，根本不是散修该有的东西。他们背后有人。"
沈砚抬眼："遮住了底。我试着用阵道探过，探不到。"
玄祁没接话。他心里知道那股气息不对，但说不清是什么。
娲在旁边啃果子："明天还有比赛吗？"
苏清禾道："歇一天。后天半决赛。"
娲眼睛亮了："那我后天还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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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毕。玄祁去找了萧衍。
蜀山驻地，竹亭。萧衍一身墨色剑袍，正在擦剑。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玄祁，手停住了。
"你终于来了。"萧衍站起来，"我等了你好几年了。"
玄祁走近："刚从五洲回来。"
萧衍咧嘴笑了，收剑入鞘，过来拍他肩膀："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
娲跟在玄祁后面，探头探脑进了竹亭。苏清禾没跟进来，在亭外等着。
萧衍看见她，笑了："小丫头还记得我不？"
娲眼睛亮了亮："萧衍哥哥！"
萧衍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然后在玄祁对面坐下。
两人没急着说正事。几年没见，先扯了几句闲的——五洲大阵的布置、两河交流会后各派的动作、澜月那边的情况。玄祁说得简略，萧衍听得认真。
末了，萧衍手指搭在剑鞘上，话头转了："白玄那场，我看了。"
玄祁点头。
"那不是散修该有的东西。"萧衍声音低了些，"法则层面的东西，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你那个师弟裴珩，不是运气不好。"
"我知道。"
"你感觉到了？"
"气息不对。"玄祁道，"不是浊气，是压了一头。像是他站在你上面，你够不到。"
萧衍看着他："你也感觉到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玄祁没说话。
萧衍垂眸："夜无痕也是。那股剑气——枯寂，冷。我如果碰到他……"
他没说完。但玄祁懂。半决赛他对的就是夜无痕。
萧衍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清楚。"
玄祁也笑了："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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