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修好阵纹，从苏美尔城邦外重新起飞。
舟身平稳地切开云层，往昆仑方向去。五大洲跑了一圈，洲际大阵布完了，终于回家。
楚临靠在舷窗边，铁羽鹰趴他腿上打盹，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鹰的羽毛。陆野坐在对面，右手木牌转着，咔哒咔哒响。温玉抱着药灵狐，小家伙蜷成一团，偶尔抖一下耳朵。沈砚星图摊在膝上，寻路貂蹲他肩头，尾巴尖一翘一翘。江月泠闭着眼，神识散开，眉梢微微蹙着。
云衍站在船尾，小灵雀停在他掌心，看着窗外。苏清禾坐在他旁边，月影兔趴她膝上，她一只手搭着兔背，指尖有月华的微光，很淡。
玄祁站在船头。白猫蹭着他的脚踝，绿蛇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红鸟蹲他左肩，小龟趴在他背后的背包上。母石在胸口，不热，但沉。他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贝壳。拇指摩挲着贝壳表面，凉的。看了片刻，脑海里浮出一张脸——澜月。他没停留，攥回去。没说话。
楚临摸够了鹰，抬起头："五年了，终于能回去了。"
陆野木牌没停："你以为回去就能歇着？宗主那脸色，回去准有活干。"
"有活干也比在苏美尔听那俩二百五喊'柱子有阵法'强。"楚临翻了个白眼。
众人都笑了。连苏清禾嘴角都弯了一下。
灵舟降落在昆仑山门的时候，天色将暮。
山门前的平台上一片热闹。各峰峰主齐出，站了一排，看见灵舟落地纷纷迎上来。寒暄声、恭喜声此起彼伏——五大洲走了一圈，洲际大阵布成，昆仑这一趟赚足了脸面。
宗主走在最前面，一一应着。他脸色如常，朝几位峰主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停了一瞬。
正道峰峰主不在。
他眼神暗了暗，很快收回，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没有人提，没有人问。
清月峰的人群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在那儿，个子比五年前蹿高了一大截，正笑嘻嘻地看着玄祁。玄祁从舷梯上下来，余光扫到她，愣了一下。小丫头长这么大了。他朝她点了下头，小姑娘咧嘴一笑，又抿住，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人群散得慢。各峰峰主拉着自家弟子寒暄，问这问那。楚临被剑峰的师兄拍着肩膀问东问西，温玉被灵溪峰的几个师姐围着看药灵狐。沈砚被阵渊峰的师弟们围着问星图的事，他难得没冷脸，一一答了。江月泠跟清月峰的几个师姐说着话，清冷的目光偶尔扫过人群。
云衍站在苏清禾旁边。月影兔趴她肩头，他看了她侧脸两息，又收回目光。
热闹终于散了。夕阳压在山脊上，各峰的人陆续往回走。
宗主站在原地没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转身，往正道峰方向走。
山道很长，他的脚步不慢。走到正道峰大殿门口，他停住了。
大殿门关着。里面没声。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又闭上了。摇了摇头，掉头往主峰走。山道很长，暮色越来越浓，他的背影在石阶上慢慢变小。
山门前还聚着几个人，各回各峰之前还没散干净。
楚临剑鞘顶了顶陆野腰眼："你那铁棍五年了还是那么丑。"
陆野铁棍往地上一磕："你那剑不是也弯的吗？"
楚临："……"
温玉在旁边笑出了声。沈砚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声。江月泠站在几步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云衍从廊下走出来，小灵雀停在他肩上。苏清禾牵着小姑娘，玄祁跟在旁边，几个人往清月峰方向走。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仰头跟玄祁说着什么，叽叽喳喳的，玄祁偶尔应一句，嘴角带着一点笑。苏清禾在另一侧，没说话，月华的气息淡淡的。
送到清月峰路口，玄祁停了步。小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主峰走。
暮色里，主峰的方向很远。母石在胸口，轻轻沉了一下。
不热，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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