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到蔺柏舟律所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前台将她引到小会议室，轻声道，“阮小姐，请你在这里坐一会，蔺律马上就来。”
阮棠颔首应了声。
等人离开后，她抬头扫了眼律所的装修，低调却处处都透着贵，那些摆设跟字画更是真迹，稍微碰一下毁了都要百万起步。
蔺柏舟推门进来时，阮棠正低头看手机，她想看看许念朋友圈底下，还有谁会评论。
“阮小姐？”
蔺柏舟坐到阮棠对面，唇角轻勾，眸色略深，“抱歉，让你久等了。”
阮棠掀眸看他，第一印象便是觉得这人长相过分周正。。
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季时衍那种冷厉不同，他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有礼，看着让人放心的同时，又带着点莫名的感觉。
“没事，是我来早了。”
阮棠没有跟蔺柏舟计较这些事，从包里把霍砚深给的那些文件复印件拿出来推过去，“这些是我目前能拿到的材料，你看下能不能让我离婚。”
蔺柏舟接过翻了翻，视线在云湖苑那套别墅的流水明细上停了两秒，随后合上文件，往椅背一靠，“阮小姐，有句话我得先问清楚。这些材料，是你自己弄到的？”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蔺柏舟笑了笑，“就是这些东西的获取渠道，不太像普通人能拿到的。当然，我只看结果，不关心过程。作为你的律师，材料能用就行。”
阮棠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这人追问霍砚深的事。
“你这个案子本身不难。”
蔺柏舟拿笔在便签纸上列了几条，“你有他婚内出轨的间接证据，有资产隐匿的线索，加上你丈夫本身是公众人物，走诉讼的话，他为了名声大概率会选择庭外和解。”
“和解能拿多少？”
“看你要多少。”
蔺柏舟笔尖点着便签纸，“你现在住的房子，云湖苑那套别墅折价，加上他名下部分投资分红，还有离婚补偿，我建议报价不低于这个数。”
他写了个数字。
阮棠看着那个数，眼皮跳了跳。
她原本觉得能从季时衍身上抠个千八百万就算赢了，蔺柏舟给她写的是三千万起步。
“是不是有点多？”
“多吗？”
蔺柏舟挑眉，“季氏总裁的身家，三千万连他一年零花钱都算不上。再说了，你手里这套资产清单，要不是有人帮你查得这么细，你连他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凭什么不要？”
阮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最后点头，“行，听你的。”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蔺柏舟收起那副轻松表情，正经道，“你丈夫这种人，一旦知道你找律师准备离婚，很可能会提前转移资产。所以在你正式提出离婚前，财产保全的事得先安排上。
这个流程我帮你走，但需要你签一份授权。”
阮棠毫不犹豫签了字。
她算了算时间，财产保全办下来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正好够她把戏在季时衍面前继续演下去。
“另外——”
蔺柏舟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档案袋，忽然问了句，“阮小姐认识霍砚深吗？”
阮棠手一顿，“怎么这么问？”
“随口问问。”
蔺柏舟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些材料，跟霍氏那边查东西的路子很像。我在这个圈子混久了，多少能看出点门道。”
阮棠面不改色，“这些材料是我花钱找人查的，至于那人怎么弄到的，我不清楚。”
“理解。
”蔺柏舟也不追问，起身送她，“后续有进展我会跟你联系。对了，你要不要考虑加个紧急联系人？万一你丈夫那边有什么过激反应，我这边也需要有人能及时通知你。”
阮棠想了想，把温心的号码给了他。
从律所出来，阮棠看了眼时间，四点出头，离季时衍来接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正准备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手机就震了两下。
是霍砚深发的消息，就三个字。
【聊完了？】
阮棠皱眉回他。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那癖好。我就在你后面那辆商务车里，从你进律所到现在，一共待了四十七分钟。】
阮棠一转头，果然看见路边停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后座车窗降了半截，霍砚深那张脸从里面露出来。
她走过去，站在车门外没上车，“你跟踪我？”
“说这么难听。”
霍砚深推开车门，“上车说，外面冷。”
阮棠没动，“我晚上还要去季家老宅吃饭，季时衍等会来接我。你赶紧走，别让他看见。”
“他接你？”
霍砚深挑眉，“几点？”
“五点半。”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
霍砚深看了眼腕表，“上来坐会儿，你总不能站大街上吹风。”
阮棠想了想，还是钻进了车里。
她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理思路，而且今天外面风是挺大的。
车里暖气开得足，霍砚深从保温箱里摸出杯热奶茶递给她，“蔺柏舟那人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的是蔺柏舟？”
阮棠接过奶茶，没喝，警惕地看着他。
“你之前付钱咨询离婚的那个二维码，是我找人挂在那个网站上的。
”霍砚深面不改色，“蔺柏舟欠我一个人情，我让他把咨询费降到了你那天付的那个数，不然你以为一万八能请到金牌律师？”
阮棠：……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离婚？”
“你那天在我床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跟季时衍离婚分钱跑路。”
霍砚深垂眸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好笑，“阮棠，你当我耳背？”
阮棠咬着吸管，脑子里飞速过了下这事的利弊。
霍砚深知道了她离婚的计划，等于捏着她一个把柄，但他到现在为止做的所有事，好像确实都是在帮她。
“你到底图什么？”
阮棠实在没忍住，又把之前问过的问题问了一遍。
霍砚深这回没跟她贫，反倒认真看了她好几秒，随后沉声道，“我说过了，图你。你现在不信没关系，等你离完婚，我慢慢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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