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九尊大殿。"轰——"镇天神尊面前的一面水晶镜子，碎了。那面镜子里映着九界所有神殿的样子。万古以来，九尊就是通过这面镜子，看着九界众生跪拜他们的神像。
那镜子是神庭的宝贝。万古不坏。可现在它碎了。碎了一地。现在，镜子里每一座神像，都裂了一道缝。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九尊坐在大殿的宝座上。他们穿着金色的长袍。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他们看着那面碎镜子，谁都没说话。"心土。"裁决神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拿到心土了。"
"多久了？"镇天神尊问。"从他进残洞到现在，不到一天。"裁决说，"我们的人，慢了一步。"镇天没说话。
他坐在宝座上，看着那面碎掉的镜子。镜子里那些裂开的神像，像一张一张嘲笑他的脸。万古以前，他亲手把阿斯卡封印在世界树根部。万古以来，他以为凡火的火种已经彻底灭了。
他错了。"他现在什么实力？"镇天问。"刚融合心土。"裁决说，"可已经不在我们之下了。我一个分身，被他用阿斯卡的封印，封在了矮人旧都。"
大殿里又安静了。一个分身，是裁决神尊三分之一的力量。现在被一个凡人，一封就是一个万古。"不能再等了。"寒渊神尊开口了。她是九尊里最年轻的，声音像冰，"再等下去，他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你的意思是？""发兵。"寒渊说，"我亲自带三个神尊，五万神军，踏平残洞。"镇天摇了摇头。"五万神军不够。"镇天说，"他现在有了心土，九界神性在他面前一览无余。我们的大军还没到，他就跑了。"
"那怎么办？"镇天站起来。他走到大殿边上，看着九界的方向。"三个神尊不够。"镇天说，"我亲自去。"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万古以来，镇天从来没有亲自离开过金宫。他是九尊之首，他的地位比其他八个加起来还高。他出手，那是九界要翻天的事。
"你要亲自去？"裁决说，"为了一个凡人？""他不是凡人。"镇天说，"他是第二个阿斯卡。"他转过身。"万古以前，我们让阿斯卡跑了一次。"镇天说，"这一次，他跑不了。"
"传令下去。"镇天说，"倾巢而出。九尊里，我带四个，剩下五个守金宫。我们亲自去残洞。""我要把他的心土，"镇天的声音冷得像铁，"连人带火，一起吞了。"
大殿里，四个神尊站了起来。他们走出金宫的时候，整个九界的天，都暗了一下。四块乌云，从金宫飘出来，朝着残洞的方向压过去。
乌云所过之处，九界的天都暗了下来。正在田里种地的凡人抬起头，看着那四片诡异的黑云，吓得跪了一地。他们不知道天上出了什么事，只觉得那云里压着万古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着神的名号。可今天，神没空听他们祈祷——神自己，要去杀人了。
维达在残洞里，睁开了眼。他感知到了。四团巨大的金光，从金宫方向出来，朝着他这边来。那是神尊。四个神尊。
他从石室里走出来。巴图和石头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恩公，怎么了？"巴图看维达的脸色不对。维达看着北边的方向。
"来了。"他说。"什么来了？""四个神尊。"维达说，"亲自来杀我了。"巴图的脸，一下子白了。"四个？"他说，"不是说一个吗？怎么变成四个了？"
"因为我拿到心土了。"维达说。他掌心里的火，跳了一下。他知道，从他融合心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个小角色了。他成了神庭的心腹大患。
九尊不会再派使者来试探了。他们要亲自出手。"那我们怎么办？"巴图问。维达看着北边的方向。那四团金光，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那四团金光里的力量。每一团，都比裁决神尊的分身强十倍。四个神尊。他现在的实力，打一个都勉强。
可他不能跑。他跑了，神庭就会追上来。他身边的人，就会死。小枣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替他死了。"打。"维达说。
"打得过吗？""不知道。"维达说。他看着自己掌心里的那团火。"可我不打，也得打。"他转身，看着巴图他们四个人。
"你们走。"维达说。"恩公——""这是神尊级别的战斗。"维达说，"你们留下来，也是送死。""我给你们断后。你们往南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巴图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他看着维达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他知道，维达决定了的事，改不了。他咬了咬牙。
"走。"巴图说。他带着石头、大木二木，往南边跑了。维达一个人，站在山坳里。他看着北边。那四团金光，越来越近了。
维达站在那里，掌心里的火烧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战，九死一生。可他不怕。他想起灰岭老者说的话。凡火，越不屈越旺。
他越不怕，他的火就越旺。他越不退，他的火就越强。他看着那四团金光。"来吧。"他说。他的声音很平。可那里面，压着十万年的恨。
压着小枣的命。压着他爹娘的命。压着那个自爆傀儡的命。压着守洞老人一万两千年的等待。来吧。他等着。那四团金光，越来越近了。
整个山坳，都被金光照亮了。维达站在金光里，掌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他知道，这一战，他可能死。可他不怕。
他七岁那年，在雪地里就说过，他不跪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跪过。今天也不会。他看着那四团金光。他掌心里的火，在跳。
那火里，有他自己的命。有小枣的命。有他爹娘的命。有守洞老人一万两千年的等待。他不能输。他输了，这一切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往前站了一步。他看着那四团金光。那四团金光，停在了他面前。光散了。四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们比金甲神人大了一圈。他们的眼睛是金色的。他们看着维达，像看一只蚂蚁。"你就是那个逆火者？"为首的那个人说。
"我叫维达。"维达说。"无所谓。"那个人说，"反正你今天死定了。"他抬起手。那只手上，凝聚着金光。那金光比任何金甲神人身上的都亮。那是真正的神性。是九尊级别的神性。
维达看着那只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可他不退。他掌心里的火，烧了起来。那火不大。可它在跳。越逼，越旺。
这就是他的火。这就是他的命。他看着那四个神尊。"来吧。"他说。他等着。那四个神尊，也动了。战斗，开始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可他知道，他必须打。山风把他的衣袍吹得鼓起，他站在那片金光里，像一根烧红的钉子。
风停了。他望着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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