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乱石岗里摸到天彻底黑透，也没找着半点儿入口的影子。
黑石堆得横七竖八，大的像房子，小的像磨盘，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黑藤，手一扯就扎满了刺。脚底下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哗啦响，稍不留神就崴脚。
白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气。
“不能是酒馆那些人瞎编的吧？这地方哪像有祭坛的样子？”
陆离蹲下来，摸了摸脚边的一块黑石。
石头上刻着浅浅的纹路，像云纹，又像古文字，被风化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是瞎编。” 他指尖蹭了蹭那纹路，“这是上古术士的符文，一般石头上不会刻这个。入口肯定就在这附近。”
雾歌站在一旁，没说话。
她闭着眼睛，尖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听什么。
风从石缝里吹出来，带着潮乎乎的霉味，还有点淡淡的硫黄味。
她忽然睁开眼，往乱石岗的西边走。
“这边。”
三人跟过去。
绕过几堆巨大的黑石，眼前出现一道石缝。
两丈多高的石壁，中间裂了道缝，也就一人宽。缝口密密麻麻爬满了深绿色的粗藤，手臂粗的藤条拧在一起，像一道结实的门，把入口封得严严实实。藤条上还长着细细的倒刺，泛着淡淡的黑光，看着就渗人。
“就是这儿。” 雾歌站在缝口前，“里面有风，是通的。”
白泽走上前，拔出长剑，往藤条上砍了一下。
“铛” 的一声，像砍在石头上。
剑刃只砍进去半分，连藤条的皮都没破。藤条反而往回一缠，差点把剑缠住。
白泽愣了一下，又加了把劲，连砍三剑。
火星四溅，藤条上只留下三道白印，连血印都没出。
“这么硬？” 他有点吃惊。
“这是封魔藤。” 雾歌轻声说，“上古术士用来封入口的。凡铁砍不断，火烧也没用。普通方法开不了。”
“那怎么办？”
雾歌没说话，把木笛别回腰里，伸出双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她把双手按在藤条上，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声音很轻，像风吹树叶。
肉眼可见的，深绿色的藤条慢慢变了颜色。
从深绿慢慢变成嫩绿，又慢慢变黄。拧在一起的藤条，一点点松开，像睡醒的蛇，慢慢往两边退开。
倒刺也慢慢软了，缩了回去，变成普通的绒毛。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封得严严实实的藤门，完全退到了两边的石缝里。
露出了后面的入口。
黑黢黢的石道，斜斜往地底下延伸，看不见头。一股寒气从里面吹出来，混着霉味和硫黄味，扑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四人都没说话，往里面看。
里面很黑，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猎物往里走。
陆离掏出火折子，晃亮。
橘黄色的火苗冒起来，照亮了跟前的几步路。石壁上刻着断断续续的符文，和刚才黑石上的一样，歪歪扭扭的，看着很古老。
“都小心点。” 陆离低声说，“我走前面，白泽中间，三弟断后。雾歌你跟在我旁边，有不对劲就说。”
众人都点点头。
白泽把盾牌摘下来，握在手里，长剑出鞘半寸。
赫连戈也把旧剑握在手里，脚步放得很轻。
雾歌把木笛拿在手里，指尖扣着笛孔，随时准备吹。
陆离举着火折子，第一个弯腰走了进去。
石道很窄，也就一人宽，两边的石壁冰凉，潮乎乎的，蹭得胳膊发凉。脚下很滑，像是结着薄冰，得扶着石壁才能走稳。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像往冰窖里走。火折子的火苗都被冻得缩成一团，橘黄色的光晃来晃去，照不了两步远。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面的通道忽然宽了。
陆离站住脚步，举着火折子往前照。
火光照过去，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四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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