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三人都换了猎户装束，背着狼皮包袱，看着像进山收皮子的皮货商。雪翎缩在白泽怀里的皮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冰蓝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也不闹。
没走官道，往北拐进了雪沟。陆离按着雪原图的标记，专拣偏僻的雪窝子走，脚印踩得很浅，不留痕迹。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杂，很急，踩着冻硬的雪壳，咔嚓咔嚓响。还有几点火把光，在雪地里晃来晃去，正往北追。
“追来了。” 赫连戈低声说，手按上了剑柄。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火把有七八点，估摸十来个人。驿差居然提前搜了西头，发现他们跑了，连夜追过来了。
“走冰河道。” 陆离当机立断，“冰面滑，他们马蹄踩不住，追不上。”
三人加快脚步，往西北方向穿。
没走多久，眼前就出现了冰河。河面冻得结结实实，蓝莹莹的，像一块巨大的冰镜，一直延伸到山坳里。河面上风很大，刮得人站不稳，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跟上！”
陆离打头，踩着冰爪，一步步往河对面走。冰面很滑，风又大，走一步滑半步。白泽抱着雪翎，走得有点晃，赫连戈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光已经能照到冰河口了。驿差的吆喝声传过来，让他们站住。
“雪翎，冻冰。” 白泽低头对着皮袋里说。
雪翎探出头，小嘴巴一张，一股淡淡的白汽喷出去，落在身后的冰面上。
本来光滑的冰面，立刻结起一层凹凸的霜花，又涩又糙。
紧接着，就听见后面 “哎哟” 连声，马蹄踩在霜花上，纷纷打滑。有两匹马直接摔倒，把背上的驿差掀了下来，骂骂咧咧的。
三人趁机加快脚步，往河对面走。
过了冰河，就是风口。
两道山夹着一道窄口，风从里面灌出来，像刀子似的，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风里裹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离用袖子挡着脸，低着头往前闯。白泽把雪翎护在怀里，弓着腰往前走。赫连戈走在最后，手按剑柄，顶着风一步一步挪。
风太大了，说话都听不见。
雪翎从皮袋里钻出来，扑腾着小翅膀，挡在白泽脸前。
小小的翅膀展开，竟然挡住了大半的风。冰蓝色的翅膀膜绷得紧紧的，像一面小盾牌。
白泽愣了一下，心里一暖。
这小东西，还知道护主。
好不容易穿过风口，风一下子小了。
三人停下来喘气，回头看。
风口那边，火把光晃来晃去，却没进来。驿差不敢闯风口，那地方每年都刮死人，他们犯不着拼命。
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渐渐远了。
陆离松了口气。
甩开了。
他掏出雪原图就着天光看，前面就是黑石峰脚下，顺着秘道走，再过一天，就能到北境关隘。
太阳慢慢爬过山头，金红色的阳光洒在雪原上，泛着暖光。
雪翎站在白泽肩膀上，抖了抖翅膀，对着太阳叫了一声，清清脆脆的。
三人的身影，踩着长长的影子，继续往北走。
身后的边村，还有驿差的吆喝声，都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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