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辰接到李秀满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李秀满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不像平时那么稳：“孙辰，这次不一样。B 社不只是放狠话吓唬人，已经实打实动手了，他们找人去国内查你的家人。”
孙辰拿着手机，手指收了一下。他望向窗外，窗外首尔的天已经黑透了，训练营的路灯让风吹得直晃，他停了几秒，才问：“查我家人，想干什么？”
“逼你服软，逼你签约。” 李秀满顿了一下，“他们就是要让你清楚，只要你还在这圈子里待着，就躲不开他们。别以为赢几次舆论战，就能跳出他们的掌控。”
孙辰没有马上回话。资本这套路子他太熟了。舆论压不住就换硬手段，硬手段拿不下，就转头去折腾身边的人。前世他见过太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了。” 孙辰说，“该来的躲不掉，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但资本出手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陌生号码打进孙辰手机。听筒里是低沉、压迫感很重的男声，自称顶峰娱乐董事长的特助朴先生。顶峰娱乐，是韩国娱乐圈顶层的寡头之一，手里攥着好几家电视台的打歌资源、综艺通告和艺人培养体系，分量远超过之前的星光娱乐、MBC。
“孙辰先生，我们朴董想跟你见一面。” 对方语气没留商量余地，“今晚七点，地址我发你。谈的事情，对你只有好处。”
孙辰看着发来的地址，是江南区一间私人会所。他心里有数，这就是专门过来约谈的。他这阵子闹出的动静，已经够让顶峰这种级别的大佬亲自下场，说明对面真的急了。
晚上七点，江南区私人会所里面。 装修奢华，真皮沙发，头顶挂着水晶吊灯，落地窗外面，汉江夜景看得一清二楚。朴特助快五十岁，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整齐，坐在主位，面前摆好两杯红酒。看见孙辰进门，他没起身，只抬了抬手：“坐。”
孙辰坐到他对面。他那神级绝对音感扫过整个房间，能听出来，朴特助说话的时候呼吸刻意稳住，还有一道淡淡的视线藏在角落。这间屋子，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朴特助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开门见山：“孙辰，我不爱绕圈子。你现在身上的热度，我们看中了。顶峰可以给你最高规格的待遇。”
他放下杯子，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签约金是九位数，后面附带长长的资源清单，写满整整几页：年度专辑、全国打歌舞台、一线综艺常驻、海外宣传、专属制作团队，全是头部艺人才能拿到的配置。
“签了这份合约，你就是顶峰接下来主推的核心艺人。” 朴特助语气笃定，“你专心唱歌，剩下所有琐事，公司帮你搞定。”
孙辰拿起合约翻了几页，视线停在其中一条，手指顿住。这条写的是作品风格相关的约定： 合作期内，孙辰所有音乐作品，都由顶峰制作团队统一策划、编曲，孙辰需要配合公司定下的主流风格去演唱。没有公司的书面许可，不能自己创作、发布不符合公司规划风格的作品。
换句话说，签了这份天价合约，往后他写出的每一首歌，都得交给公司流水线团队二次加工，改成经过市场验证的韩式流行口水歌。他要舍弃的，是一路咬牙坚持下来的国风原创。
孙辰把合约平铺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对面的朴特助：“朴特助，这份合约给出的资源，确实够顶。”
朴特助嘴角往上一扬，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算你识货。既然认可，那就签字吧。”
“不过我有个问题。” 孙辰没有伸手去拿笔，语气一直很平稳，“合同里写明，我的作品要交给公司团队统一编曲，改成主流曲风。那我一直在做的国风原创，该怎么安排？”
朴特助脸上的笑意没变，话说得直白不留情面：“孙辰，国风终归只是小众圈子，销量上不去，市场根本不认。你靠着几首原创攒下热度不假，可要真正冲进一线行列，还是得跟着主流曲风走。你写的国风歌留着当个个人标签没问题，但主打曲目，必须交给专业团队打磨。”
“那这份合约，我不签。” 孙辰抬手，把纸质合约轻轻推回桌子中间。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朴特助脸上那点笑容，一点点消失干净。
“孙辰，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不签。” 孙辰稳稳抬起头，眼神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市场流行的歌我可以唱，但前提是，这首歌得是我心甘情愿写出来的。让我丢掉原创自主权，变成只会演唱流水线成品的工具人，这个条件，我接受不了。”
朴特助盯着他看了许久，神情从错愕，慢慢变成难以置信，最后眼底压着一层冷意。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语气沉了下来：“孙辰，你想明白。这里是顶峰。你拒绝的，是整个韩国娱乐圈最顶尖的资源。你觉得，没有顶峰点头，你还能在这个圈子继续走下去？”
“我能走到现在，从来不是靠谁点头放行。” 孙辰站起身，声音不高，但说得清楚，“我靠手里这把吉他，靠我自己写出来的歌。”
朴特助脸上最后一点客气也没了。他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孙辰，语气冷冰冰的：“行。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勉强。但我把话放这，从今天开始，圈内顶级资源、打歌舞台、综艺通告，你一个都碰不到。没有公司敢签你，没有节目组敢用你。不肯低头，那就直接凉透。”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封杀。
孙辰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拉开门往外走。身后朴特助的声音追上来，带着寒意：“孙辰，你迟早会后悔。”
孙辰脚步没停，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攥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他清楚自己刚推开的，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机会。他也知道那句 “凉透” 不是吓唬人，一套资源封锁的网，很快就会铺过来。
但他心里更清楚，一旦签下那份合约，他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回到训练营，权赫几个人一直在等他。金泰焕最先凑上来，小心翼翼问：“孙哥，谈得怎么样？”
孙辰安静两秒，放下背包，抱起那把旧吉他，指尖搭在琴弦上。极速创作力在脑子里转起来，一段旋律慢慢成型。他没有直接回答，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说我不肯签，就要把我彻底封杀。”
屋里气氛一下子沉住。权赫声音有点紧：“那…… 你打算怎么办？”
孙辰抬眼，看不到半点退缩，反倒有股劲燃起来：“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唱给他们看。单单几首歌，就能逼得他们使出封杀这一招，说明我选的这条路，没错。”
手指落在弦上，弹出干净的和弦，新歌旋律慢慢流出来。那些威逼、利诱、封杀的威胁，全都隔在了训练室门外。他心里只认准一件事，终极舞台马上就要来了，他要拿出一场挑不出毛病的表演，让这些想用合约、封杀困住他的人，闭上嘴。
夜色越来越浓，旧吉他的琴声，在安静的夜里一遍一遍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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