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MBC 直播正赛现场。
直播镜头扫过全场观众，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评委席上，前会长当众念出即兴考核的题目，简简单单三个字：尘埃。
后台候场区，所有晋级练习生的目光全都钉在舞台上。不少人心里都有数，张贤宇提前拿到线索，熬了好几个通宵磨作品，今晚本来就是他收割人气的场子。
张贤宇第一个上台。嗓子虽然沙哑，但发挥很稳，整首曲子编排完整，情绪一层一层往上推，明显是反复练了无数遍的成品。直播间里他的粉丝疯狂刷屏，全是夸他实力的评论。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响起来。
轮到孙辰上场。怀里抱着那把琴颈掉漆、到处都是使用痕迹的旧木吉他。后台好些练习生看见这把破琴，眼神里带着几分取笑。在所有人预想里，即兴命题 “尘埃”，足够把这个外籍选手直接拉下热度。
聚光灯罩住孙辰，没有多余废话，指尖直接落在琴弦上。靠绝对音感瞬间摸清演播厅的声场，脑子里飞快搭起旋律。
前奏一响，清亮的歌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尘埃落定之前，谁说我站不到台前。借我一盏灯，照亮这人间，叫那些偷答案的人，看清自己那张脸。”
短短四句，冲击力很强。直播间弹幕短暂停了一瞬，紧跟着直接炸了。一部分还是早就安排好的黑粉在冷嘲热讽，但更多普通观众被现场表演打动，满屏都是惊叹。
评委席上，前会长手腕上的金表反光，他盯着台上的孙辰，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在晋级名单上签下名字。
孙辰顺利晋级，通告片酬按照赛前约定直接翻三倍。
刚从演播厅走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所有晋级选手统一搬进 MBC 封闭式训练营宿舍，集体集训，准备首轮公演。
消息一出，后台不少练习生互相对视，气氛变得怪怪的。
孙辰拎着沉甸甸的琴包走进训练营宿舍楼。长长的走廊两边站着十多个练习生，看见他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把头转开，就当他是空气，没人主动搭一句话。
一楼公告栏贴着宿舍分配表。孙辰找到自己名字，床位 B‑13。位置最差，紧挨着公共厕所和走廊风口，头顶那根荧光灯是坏的，忽明忽暗。床角地面还有一滩没干的水渍，明摆着就是特意留给他的房间。
孙辰神色没什么变化，把琴包放在床上。隔壁 B‑11 宿舍门虚掩着，压低的说话声从门缝飘出来。
“就他还想压我们本土选手一头？进了训练营，有他好受的。”
“活该，一个外来的还这么张扬，看给他分的这间宿舍就知道了。”
孙辰脚步没停，直接往洗漱间走。哗哗的流水声盖住身后那些小声议论。嘴上吵没有意义，能分出高低的，永远是舞台。
从这天起，训练营里各种排挤和冷对待，一桩接一桩找上门。
每天八点集体声乐课，孙辰每次都准时到，认真开嗓练声。可只要他开口唱，旁边几个练习生就故意拉高声音干扰，或者捂住耳朵，摆出厌烦的样子。轮到他示范节奏段落，马上有人故意抢拍、乱改节拍，硬生生把集体排练的节奏搅乱。
小组合练的时候，矛盾更直接。孙辰分到五人小组，剩下四个本土练习生，态度全是抵触。排练刚一开始，主唱故意拖腔打乱旋律，鼓手随便乱提速，贝斯手干脆当着他的面，朝下比了个大拇指。
试了好几次配合，整首编排被拆得乱七八糟。
孙辰放下手里的话筒，平静扫过四个人。“你们到底是来排练，还是一门心思只想把人挤走？”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主唱扯出假笑，语气阴阳怪气：“孙哥，别乱讲啊，我们都在好好排练。说不定是你跟不上韩式节拍，毕竟你是外国人嘛。”
孙辰看着对方装无辜的样子，嘴角淡淡扯了一下，没真笑出来。“行，嘴上争没用，舞台上见真章。”
说完他转身走出排练室。四个人愣在原地。角落有个一直在擦吉他、性格内向的眼镜男生郑在宇，悄悄抬眼望了一眼孙辰离开的背影，很快又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各种小刁难源源不断，算不上动手伤人，但时时刻刻让人心里不舒服。
路过训练室门口，椅子会被故意摆出来挡路；食堂排队，轮到他打饭，窗口就刚好说菜卖完了；夜里洗完澡回宿舍，枕头上莫名其妙多一滩水。全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像苍蝇一样，一直烦着你。
比这些小动作更伤人的，是节目组的剪辑。
一次日常跟拍，孙辰独自坐在训练室角落调试旧吉他，只是他平时的习惯。可播出的成片里，画面配上加粗字幕：选手似乎不愿融入集体，集训期间经常独自行动。镜头定格他孤单的背影，还配上低沉压抑的背景音乐。
节目一放出来，网上风向直接被带偏。论坛和弹幕到处都是，“性格高冷”“孤僻傲慢” 的标签死死贴在孙辰身上。
孙辰在休息室的小电视看完这段成片。旁边练习生没人转头看他，但那种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几乎能感觉得到。
他关掉屏幕，心里很清楚。综艺剪辑就是软刀子，不用编造假话，只挑选镜头、配上字幕，就能捏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深夜，B‑13 宿舍。坏掉的灯管依旧忽明忽暗。孙辰坐在床沿，刷着论坛一堆负面评论，手指轻轻敲着琴箱。网上这些流言，他倒没有特别生气，只觉得很讽刺。通宵练琴，被剪出来就是孤僻；其他人排练敷衍糊弄，镜头里却是团结努力的样子。综艺写好的剧本，比写歌的歌词还要离谱。
手机亮了，是前秘书发来的紧急消息。【训练营内部已经定好首轮公演分组。你的小组会安排四个底子很差的队员：一个音准总跑，一个节奏完全抓不住，另外两个几乎没有上台经验。他们打算借着公演，逼你当众翻车。】
孙辰盯着屏幕，安静坐了很久。
白天排练室那个透明人郑在宇的样子，在脑子里冒出来。这群抱团排挤他的练习生里，只有他没有跟着起哄。
孙辰锁屏，抱起那把旧吉他。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宿舍，带着凉意。
他不打算当场翻脸爆发。真正的战场，就是首轮公演的舞台。等所有烂牌全部摆上台，才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既然就等着看我出丑。那公演舞台，我就让所有人好好记住，谁才是舞台说了算的那个。”
夜色慢慢变深，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灭掉。只有 B‑13 那根故障灯管，在角落忽明忽暗，像不肯停下的心跳。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