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辰刚看完前秘书发来的警示短信，还没按锁屏，毛线帽姑娘的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朴宰贤的呼叫也挤进来，手机屏幕不停跳。孙辰直接挂掉毛线帽那边，接起朴宰贤。听筒里他压着嗓子，火气藏得很紧：“别从酒吧正门过来，巷口蹲着几个人，像是音乐商会的，你走后巷绕进来。”
孙辰脚步猛地停住，后背一阵发凉。他就站在 MBC 侧门路灯的阴影里，大拇指飞快点开弘大本地论坛。首页三条热帖牢牢占着版面，标题全是故意带节奏的：
《弘大外籍歌手预演片段流出，所谓即兴原来是提前写好的稿子》
《解析〈雪〉旋律，套路痕迹太重》
《MBC 凭什么让外籍选手压过本土练习生？》
帖子配的就是下午闭门预演偷偷录的视频。画面、歌词、演唱全是真的，可标题和文案故意歪曲，到处暗示孙辰造假。评论区一堆刚注册的小号，复制一样的话刷屏：
“提前写好还装即兴，演技可以。”
“评委怕不是被蒙蔽了。”
“投机取巧罢了。”
孙辰往下划，还有一条帖子贴了拼接的音轨对比截图，硬把《雪》的副歌，和一首好几年前的韩文老歌放一起，加粗红字写着「旋律高度重合，涉嫌借鉴」。
靠着绝对音感，他脑子里快速拆了两段旋律。也就一处普通滑音的弹法有点像，调式、和声完全不是一回事。普通网友分辨不出这些，几千条评论已经被带偏，满屏都是 “实锤”。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连环圈套。预演一结束，抹黑的帖子马上批量放出来。先全网给他扣上造假、抄袭的帽子，就算直播正常上台，观众也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表演。
孙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对方不动手打架，专玩舆论和圈子里的规则，杀伤力一点不差。
他打给李秀满，电话很快接通，对方语气很沉：“网上的事，你看见了。”
“看见了。水军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六点，预演结束才四个小时。查到是职业刷评机房的 IP，明显提前备好的，就等预演结果出来引爆。” 李秀满顿了一下，又丢来坏消息，“MBC 刚出直播正赛的补充规则：所有晋级选手，正式表演前加评委现场即兴命题考核，主题当场公布，绝不提前泄露。”
孙辰眼皮跳了一下：“今天才临时定的？”
“闭门预演结束之后拍板的。摆明专门给你设的关卡。” 李秀满继续说，“还有，张贤宇那边不对劲，整夜泡在练习室，嗓子练哑了还不肯停，十有八九已经拿到命题方向的参考答案。”
孙辰心里清楚。别人都在瞎猜考题，对手早就把答案背熟，这场比拼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你觉得，他们费这么大劲，是怕我，还是单纯看不起我？” 孙辰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电话安静几秒，传来一声苦笑：“两样都有。忌惮你的舞台实力，又觉得靠圈子规则，轻轻松松就能把你压下去。”
孙辰嘴角扯出一点冷笑：“那就让他们再多得意一晚。直播台上，我当着所有人，拆穿这套偷来的标准答案。”
挂了电话，孙辰避开正门监控，沿着小路绕去酒吧后巷。巷口停着一辆没熄火的黑轿车，车窗半降，两个人时不时往酒吧大门这边看。
朴宰贤已经守在后门口，看见孙辰过来，一把拽他进店，反手锁上门。吧台上摊着一张盖红章的警告函，老朴眉头拧得很紧，脸色难看。
“音乐商会送过来的，下午就到店里了。” 朴宰贤用手指敲了敲纸面，“写得很清楚：要是店里合作的艺人爆出重大负面舆情，商会就要重新审酒吧的资质，断掉酒水物料的供货。我开了二十年的老店，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警告函说白了就是威胁。孙辰直播一旦出事，朴宰贤经营多年的酒吧，跟着一起遭殃。
“连累你了。” 孙辰声音有点哑。
“别说这种没用的话。” 朴宰贤拿杯子倒满烧酒，仰头喝掉大半，杯子重重磕在台面上，“当年我开店，兜里就一点点韩元，什么烂人烂事都见过。商会这套吓唬得了别人，吓不住我。就一个条件 —— 直播千万别输。”
孙辰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再多道歉，都显得轻飘飘。
夜里十点，孙辰回到狭小的半地下室，准备检查明天直播要用的器材。
拆开备用琴弦盒子，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二根、第四根弦，都被人用力折过，藏着折痕。只要调到标准音，上台演奏的时候一定会直接崩断。舞台上琴弦断掉，即兴表演直接垮掉，在无数观众面前，当场丢人。
孙辰捏着变形的琴弦，心里发凉。网上水军抹黑，拿酒吧要挟，偷偷弄坏演出的弦。对手的招数一层接一层，每一下都往要害打。
好在他们看不上那把磨得厉害、琴颈掉漆的旧木吉他。这把跟着他在弘大小酒吧到处跑的老琴，扔在床角，反倒没被动手脚。
孙辰把坏弦丢进垃圾桶，抱起这把旧吉他。指尖碰上去，靠绝对音感扫一遍琴箱，每一根弦都完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构思旋律。就算直播即兴的题目完全未知，他也有把握，几分钟之内，写出完整的旋律和歌词。
这时手摸到琴包夹层，那枚存着协会行贿录音、评委串供证据的 U 盘还在里面。
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眼前。
现在就把 U 盘、毛线帽拍到的人证全部交出去：能直接曝光评委泄题串通的黑幕，即兴考核大概率直接作废。但代价很大，提供证据的前秘书会被星光娱乐狠狠报复，朴宰贤的酒吧会最先被针对，孙辰自己也会和韩国主流音乐圈彻底闹翻。
要是忍下来，底牌留到直播舞台再亮出来：他就得扛着全网铺天盖地的抄袭质疑，拿自己和所有朋友的命运赌一把。即兴环节只要出一点错，全盘输掉，只能离开韩国。
小小的地下室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晚风从缝隙钻进来的微弱声响。远处 MBC 大楼的灯整夜亮着，距离直播正赛，还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孙辰指尖慢慢拨动旧吉他，一声清亮的泛音，在狭小房间里散开。
“既然他们一心想逼我认输。那就台上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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