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登基
光武元年正月初一，长沙。
天还没亮，府衙前厅就忙起来了。春杏和沈岁安在后院，月份大了，起得早。王妃让人把准备好的衣裳送过去，春杏穿了一件水红的袄子，沈岁安穿了一件鹅黄的，都是宽身，不勒肚子。两个人坐在廊下，看着前院来来回回的人。
朱禋洪在前厅换衣裳。新做的龙袍，杏黄底，绣着五爪金龙。他穿上之后，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我站在旁边，把冠冕递过去。他接过来，扣在头上，正了正。
黄道周站在前厅门口，穿着礼部尚书的官袍，手里攥着一卷册子。朱大典站在他旁边，阎应元和陈明遇在后面。李过、李定国、艾能奇、高一功、李来亨站在廊下，都换了新甲。陈圆圆在后院没出来。
辰时正，登基大典开始。
府衙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座台子，三丈见方，铺着红毡。台下站满了兵，一排一排的，从府门口排到街尾。长沙城里的百姓站在更外面，挤在街角，踮着脚看。
朱禋洪从府衙出来，走上台子。黄道周跟在后面，捧着册子。朱禋洪站在台上，面朝南，黄道周在他身后念册文。
册文是黄道周写的，念了半炷香的功夫。念的是朱禋洪从武冈起兵的事，打湖广，打云贵，回襄阳，铸炮，练兵。念完了，黄道周把册子合上，退了一步。
朱禋洪转过身，面朝北。台下的人跪下去，一片一片的。朱禋洪抬了抬手。
“起来。”
台下的人站起来。朱禋洪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我朱禋洪，大明岷王。从武冈起兵，打清兵，打了几年。湖广、江西、云贵，都是我们打下来的。今天，我在这称帝。国号不变，还是大明。年号光武。定都长沙。”
他顿了一下。
“北上打北京。多尔衮在北京，清廷的老巢在那里。打跑满清，收复北京，大明还是大明。我们是复国，不是谋反。”
台下的人喊了一声“万岁”。声音不齐，但响。
朱禋洪从台上下来，回到前厅。黄道周把册子收好，放进匣子里。朱大典把户部的印递过来。阎应元把兵部的印递过来。陈明遇把刑部的印递过来。朱禋洪一个一个接了，放在桌上。
分封的事，他没提。李过、李定国、艾能奇、高一功、李来亨站在廊下，谁也没问。等打完多尔衮，再封。
那天夜里，前厅摆了酒。黄道周、朱大典、阎应元、陈明遇坐一桌。李过、李定国、艾能奇、高一功、李来亨坐一桌。朱禋洪坐在主位上。春杏和沈岁安在后院吃的。王妃陪着她们。
那天夜里，我从前厅出来，走在回廊里。春杏的屋里灯亮着，沈岁安的屋也亮着。王妃的院子在更后面，灯也亮着。长沙的夜风从府门口吹进来，带着土腥味。
我回偏房，推门进去。桌上摊着舆图，是襄阳到北京的路线。我把舆图收起来，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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