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偷粮
老营走了，孙可望没动。
朱禋洪站在城头上看了一天。远处孙可望的营盘安静得出奇，旗子还在，哨兵还在，但人不出来。城下没有新的尸体运回去，灶烟也比前两天少了一半。
“没斗志了。”朱禋洪说。
李定国站在旁边。“打？”
“不打大的。”朱禋洪说，“他剩一万残兵，老营走了，土司兵和降兵凑着。军心散了。打，他跑。不打，他也撑不了几天。”
他转身看李定国和艾能奇。
“夜里去偷粮。你带五百骑兵，装备好的，绕到他们营后。艾能奇带三百人，从侧翼摸进去。看见粮车就拉，拉不动就烧。偷几袋也行，不用多。”
李定国点头。艾能奇咧嘴笑了一下。“偷几袋？”
“偷几袋。”朱禋洪说，“让他们知道粮道被人摸了，比杀了他们还慌。”
他又看向城下。
“枪兵在后头等着。李定国、艾能奇，你们要是被围了，往回退。退到枪兵射程里，枪兵打一轮齐射，你们趁乱冲出来。”
李定国说：“明白。”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了。
李定国带五百骑兵从东门出去，马蹄裹了布，没声。艾能奇带三百人从南门绕，走得更慢。城头上枪兵架好枪，对着城外，等信号。
我在城楼上，站在朱禋洪身后。春杏靠在他旁边，沈岁安站在垛口后面，往下看。城里很静，连狗都不叫。
等了半个时辰。东边忽然亮了一下，是火光。然后有喊声，闷闷的，传不远。枪没响。
又等了一会儿，火光大了一些，不是一处，是两三处。孙可望的营盘里乱了，有人跑，有人喊，有马嘶。
朱禋洪站在城头上，看着那片火光。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城下有人喊话。是李定国的声音。
“开城门！”
城门开了。李定国的骑兵冲进来，后面跟着艾能奇的人。马背上驮着粮袋，有的一匹驮两袋，有的驮三袋。艾能奇骑在马上，怀里还抱着一袋，脸上的灰黑，嘴咧着。
李定国翻身下马，上了城头。
“成了。”他说，“偷了三十几袋，烧了十几车。孙可望的人没追，都在救火。”
朱禋洪点头。他看着城下那些粮袋。“伤亡？”
“折了三个。”李定国说，“都是骑兵，跑得慢被围了。艾能奇那边伤了一个。”
朱禋洪没说话。他转身往城楼下走。春杏跟上去。沈岁安从垛口后面退回来，看了我一眼。
那天夜里，孙可望的营盘一直没安静。火扑了半宿，天亮之前，探子来报：孙可望拔营了。
往北退。退得不快，但很整齐。吴三桂的铁骑在后面接应，旗子没动。
朱禋洪站在城头上，看着孙可望的营盘空了。远处的旗子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围解了。”李定国说。
朱禋洪点头。
那天早上，楚雄的城门开了。沐天波从北门出来，站在城门口，看着北边。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腰挺得很直。
“退了。”他说。
朱禋洪站在他旁边。“退了。”
沐天波转过头。“接下来，打昆明？”
朱禋洪看着西边。昆明在那边，沙定洲还在城里。孙可望退了，吴三桂的铁骑也退了。昆明是孤城。
“打昆明。”朱禋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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