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站了起来。
生锈的铁架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是某种垂死怪物的哀鸣。
“林恪，你疯了！”
苏挽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那是重型狙击步枪，只要你露头，你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林恪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右眼传来的剧烈跳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血色文字在视界中疯狂闪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警告：SAN值持续下降，当前58%。】 【视野置换规则已就绪。】 【判定区域：门外走廊中心。】 【触发前提：观察者必须建立稳定的视觉连接。】
“松手。”
林恪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是——”
“我说，松手。”
林恪侧过头，那只流血的右眼冷冷地盯着苏挽。
苏挽被那眼神震住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冰冷、疯狂，却又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绝对理智。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恪转过身，面向那扇残破的铁门。
门板上布满了弹孔，月光从孔洞中漏进来，在昏暗的杂物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红外瞄准线的红点在门板上跳跃，像是一只戏耍猎物的红蜘蛛。
四百米外。
高塔上的狙击手调整了呼吸。
通过高倍率热成像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杂物间里的热源反应。
那个被他戏称为“小老鼠”的目标，正在缓慢移动。
“想突围？”
狙击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见过太多垂死挣扎的猎物，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疯狂冲锋。
但无论哪种，最终都会变成他功勋簿上的一个数字。
他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肩膀抵得更实了些。
风速、湿度、重力偏转。
所有的参数都已经修正完毕。
只要对方踏出那扇门，他有把握在0.1秒内扣动扳机。
“来吧，小老鼠。”
狙击手低声呢喃，食指轻柔地搭在扳机上。
杂物间内。
林恪走到了门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实质般的杀机正隔着铁门锁定着他。
右眼的视界中，走廊中心那片扭曲的力场已经完全凝固。
无数血色的虚幻眼球在空气中睁开，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强烈的“注视”。
“林恪，别去……”
苏挽缩在角落里，声音颤抖得厉害。
林恪没有理会。
他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门栓。
【倒计时开始。】 【0.72秒注视判定准备。】
林恪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斥着铁锈和霉味。
他没有选择侧身闪躲，也没有选择低头翻滚。
那种常规的战术动作在顶尖狙击手面前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是给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射击机会。
砰！
林恪猛地抬起脚，重重地踹在铁门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整块门板脱离了锈蚀的合页，呼啸着向外飞去。
尘土瞬间炸裂。
林恪没有任何迟疑，大步跨出了杂物间。
他没有举枪，没有寻找掩体。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走廊正中心，站在那片血色漩涡的最深处。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满是血迹的侧脸。
以及那只诡异的、正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右眼。
高塔之上。
狙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他愣了一下。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目标竟然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对方就那样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不，更像是一个挑衅的疯子。
“被吓傻了吗？”
狙击手冷笑一声。
虽然对方的行为极其反常，但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这种被恐惧吓破胆的猎物并不少见。
他迅速移动枪口。
十字准星从门框移到了林恪的胸口。
然后，缓缓上移。
他喜欢爆头。
那种红白之物在瞬间炸裂的视觉冲击，是他唯一的乐趣。
“再见了。”
狙击手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瞄准镜上。
通过高倍率的镜片，他甚至能看到林恪右眼中流出的血痕。
一秒。
两秒。
林恪站在走廊里，感受着眉心处传来的刺痛感。
那是死亡的预感。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注视”达到临界点。
【注视连接已建立。】 【判定时间：0.4秒……0.5秒……】
林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他对着远方的高塔，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看我。”
高塔上的狙击手眉头微皱。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林恪的口型。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突然从心底升起，像是某种古老的本能正在疯狂示警。
但他没有退缩。
作为财阀培养出来的顶级清道夫，他的字典里没有“撤退”两个字。
他只相信手中的枪。
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了林恪的眉心正中央。
那一小块皮肤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
狙击手的食指开始发力。
扳机的行程被一点点压后。
“死吧。”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就在这一瞬间，林恪右眼中的血色文字彻底炸开。
【判定达成！】 【视野置换——启动！】
林恪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迎接着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四百米外，狙击手的指尖已经感受到了扳机释放的临界点。
高塔上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狙击手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林恪，十字准星与那抹血色的右眼重合在一起。
他冷笑一声，手指猛然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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