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鸢花了三天确认一件事。
她真的重生了。
不是梦,不是濒死幻觉。她回到了及笄礼前三个月,回到了镇国侯府,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三天里她做了几件事:
第一,去母亲的牌位前上了香。供桌上摆着母亲生前最爱的白梅,是茯苓今早折的。苏灵鸢看着那枝梅花,想起母亲死的那年冬天——表面上是病逝,实际上是庶母周氏在药里动了手脚。
前世她信了"病逝"的说法,直到死都没追究。
这一世不会了。
第二,翻了母亲的遗物。妆屉最底层有一把黄铜钥匙,她前世从未注意过。现在她知道,那是母亲陪嫁庄子账册的钥匙——也是周氏这些年贪墨侯府银钱的证据。
第三,试探茯苓。
她故意在茯苓面前说了一句前世才有的暗语——"东街那家桂花糕涨价了"。前世她们被关在天牢的时候,茯苓用这句话暗示外面有人接应。
茯苓眨了眨眼,没反应。
苏灵鸢松了口气。
茯苓还是那个茯苓,忠诚是真的,但没经历过前世那些事。这说明重生只有她一个人。
好。
一个人就够了。
第四天,周氏送汤来了。
周氏是父亲的侧室,苏灵月的生母。姓周,闺名婉如,出身江南小官之家,琴棋书画样样会一点,最擅长的是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侯爷心软,哭得全府上下都觉得她是个苦命人。
"鸢儿,听说你这几日在佛堂礼佛,身子可还撑得住?"
周氏端着一只青瓷炖盅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捧着食盒。她穿一身藕荷色绫袄,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妆容淡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苏灵鸢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诗经》,眼皮都没抬。
"劳姨娘挂心,我好着呢。"
周氏在桌边坐下,亲手揭开炖盅盖子。一股参汤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味。
"这是姨娘特意让厨房炖的,加了当归和......"
"放下吧。"苏灵鸢打断她,把书卷放下,"我一会儿喝。"
周氏的手顿了一下,笑容不变:"鸢儿,姨娘知道你还在怪我。你母亲的事……"
"姨娘,"苏灵鸢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周氏被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母亲的事,我会查清楚的。"苏灵鸢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姨娘放心,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不会冤枉任何人。"
周氏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她很快恢复如常,柔声道:"鸢儿说的是,是该查清楚。你母亲走得突然,我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呢。"
她起身,拍了拍丫鬟的肩:"把汤留这儿,让姑娘趁热喝。"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对了,灵月说想来看你,我让她明日来?"
"不必了。"苏灵鸢端起炖盅,凑近闻了闻,"我这几日想清静清静。等及笄礼再说吧。"
周氏走了。
茯苓从外面进来,小声说:"姑娘,那汤……"
"倒了吧。"苏灵鸢把炖盅递给她,"别让人看见。"
茯苓接过盅,凑近闻了一下,脸色变了:"这里面有……"
"藏红花。"苏灵鸢淡淡地说,"剂量不大,但日日喝,三个月后经期会乱,及笄礼上会当众出丑。"
茯苓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及笄礼是侯府嫡女最重要的日子,如果那天出了丑,名声就毁了一半。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姑娘自己身子不争气,没人会怀疑到一碗"补汤"上。
"这个周氏……"茯苓咬牙。
"不急。"苏灵鸢重新拿起书卷,翻到《氓》那一篇,"她后面还有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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