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前没有人影。
三辆废车却正好堵住仅存的半幅桥面，显然不是随意停下的。车门全部打开，轮胎被放了气，最前面的面包车还用钢索拴在护栏上。
唐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汽修城那帮人干的？”
“不确定。”陆峥说，“先别下车。”
装甲救援车可以顶开废车，但断桥边缘已经开裂。硬推产生的侧向力可能让剩余桥面继续坍塌。
陈放把车停在距桥五十米处。高凯用望远镜观察桥墩，发现下游浅滩上停着一台报废履带挖掘机，驾驶室被落石砸坏，履带却还完整。
“它原来在清障。”高凯说，“如果能动，可以从桥下推开堵车。”
“从哪下去？”
“东侧施工便道。”
便道泥泞，普通货车下去就上不来。挖掘机是唯一能在浅滩作业的大型设备。
陆峥带唐野和高凯下车。接近挖掘机后，面板出现三条路线。
【路线一：重型清障机。强化推铲、履带和牵引能力。】
【路线二：桥面支撑机。增加液压支腿，可临时稳定小型断面。】
【路线三：工程运输机。增加载物平台，降低挖掘能力。】
【需要可用液压件、钢材、柴油机、低阶灾核一枚。】
他们没有灾核。
河滩另一侧却散落着五具感染者残骸，其中一具体内露出蓝黑色反光。
高凯先检查了挖掘机油箱和液压油。柴油只剩不到四十升，一根主油管还有轻微渗漏。即使完成重构，它也不能无限工作。陆峥让清运车回到车队取密封件和二十升柴油，同时要求所有货车重新称算过桥顺序，把最重的净水车放在支撑最稳定之后，而不是习惯性跟在装甲车后。
那枚灾核近在六十米外，中间隔着浅水和两只仍在移动的感染犬。
“我去。”唐野拿起长叉。
“不追。”陆峥说道，“把它们引到挖掘机铲斗下。”
他们用清运车上的电铃沿钢索拖动，两只感染犬循声冲进狭窄滩地。唐野启动挖掘机残存的液压蓄能，铲斗只能落下一次，却足以封住退路。高凯和陆峥隔着货网处理完威胁，取回灾核。
陆峥没有选择最像战斗装备的重型清障路线。
堵车可以用绞盘移开，真正无法替代的是桥面安全。
“选桥面支撑。”他说。
材料从河滩废弃施工设备和车队备用钢中补齐。灾核投入后，挖掘机底盘两侧伸出四只液压支腿，吊臂末端则形成可调支撑头。
它的铲斗力量下降，移动速度也更慢，却能从桥下托住开裂最重的两段桥板。
唐野驾驶支撑机进入浅滩。第一只支腿压下时，泥层下陷近二十厘米；他重新垫入钢板，直到压力表稳定。
桥面获得支撑后，高凯才带人割断面包车钢索。装甲车不再硬推，而用绞盘逐辆向后拖，再从桥头空地移走。
第一辆装甲车通过。
第二辆供电货车通过时，桥面发出细碎响声。所有人都看见裂缝边缘掉下水泥渣，却没人催司机加速。陈放在对岸用统一手势指挥，每辆车保持相同路线和低速。
载净水设备的货车最重。
它行至桥中央时，右后轮下方突然塌出一个拳头大的洞。轮胎边缘陷入，车身向护栏倾斜。
“停车，别打方向！”高凯喊道。
桥下的唐野转动支撑机吊臂，将支撑头顶在货车车架下方。陆峥和魏建国从前方铺入两块钢板，装甲车绞盘缓慢收紧。
货车被一点点拉出破口。
净水模块没有倾倒，桥也没有继续塌。
最后一辆车通过后，陆峥没有马上收回支撑机。
他们又做了一次空载检查。魏建国走过桥面，在每条新增裂缝旁喷上红漆，并把允许通过的最大单车重量写在桥头钢板上。任何后来的车队如果无视标记强行并行，支撑机也救不了他们。工程设备提供的是一条受限制的通道，不是一座恢复原状的新桥。
汽修城的人可能也要经过这座桥，职业学校将来撤离同样需要路线。如果把唯一支撑设备带走，下一支车队未必能过。
“留在这里？”唐野不舍得，“刚用掉一枚灾核。”
“不是白留。”陆峥打开电台，向汽修城发出消息，“断桥已经临时支撑。想继续使用，每支通过的队伍留下燃料、钢材或路线情报。设备维护由我们负责。”
陌生声音很快回复：“桥上的车不是我们堵的。你们进城以后，可以谈。”
“谁堵的？”
“昨晚有一队人从南边过来，想拦你们收过路费。看见污染雾以后跑了。”
陆峥没有完全相信，却记下了信息。
他们给支撑机加装机械锁，防止断电后泄压，又留下一个轮班维护点。唐野最终带两人留守半天，等车队在汽修城建立落脚处后再换班。
车队重新出发时，支撑机像一只钢铁手掌，托住他们身后的断桥。
陆峥第一次把灾核用在无法带走的大型工程设备上。
它没有成为车队的武器，却把一条只能走一次的路，变成了所有人都能交换使用的通道。
中午，汽修城的招牌出现在前方。
东区大门已经打开，门内站着十七个人。
为首男人指了指旁边的水桶和一辆发动机盖敞开的皮卡。
“十升水只是入场费。”他说，“想在这里停下，先证明你们真会修车。”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