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夺母
第八天夜里，岳龍动手了。
他没有直接去石滩。
他先绕到谷口西边，一片密林里，挖出一窝他白天埋好的东西——一包毒草，一包他炼的蛊毒粉，还有几只活毒虫。
他把毒虫挂在树上，毒草堆在树下，又洒了一层蛊毒粉。
然后，他退远，蹲在暗处，等着。
蛊毒粉的味道，顺风飘出去，半个时辰后，林子里的野物躁动起来。先是几条蛇，从洞里钻出来，循着味，往那棵树爬；然后是几只山鼠，再后来，一头野猪也哼哼着，拱了过来。
野物聚到树底下，抢食毒虫，啃毒草，被蛊毒粉一熏，疯了似的，在林子乱窜。
动静越来越大。
谷口的守军，听见了。
"什么声音？"一个守军站起来，往西边林子看。
"野猪吧。"另一个说，"这林子，野猪多。"
"动静不对。"守军说，"你听着，像是有东西闹起来了——别是有人摸进来了。"
他抓起刀，往林子那边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你看着谷口，我去看看！"
另一个守军嘟囔了一声，往火堆边缩了缩。
谷口，只剩一个人。
岳龍等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从谷口进——他从山脊那边，已经绕到了谷侧。
他伏在崖缝里，看着谷口那个守军走远，又等了半刻，确认潭边草棚里的守军都聚在潭面那边看热闹，才从崖缝里滑下来。
贴着谷壁，摸到石滩。
石滩上，湿漉漉的，全是毒水泡过的痕迹。
他趴下去，借着微光，把尾巴探进石缝——石缝里，果然有一窝卵。
蛊母的卵，鸡蛋大小，壳是青灰色的，上面沾着黏液，在夜里泛着幽幽的暗光。
一窝，五枚。
岳龍手稳，一枚一枚，从石缝里抠出来。他不敢全拿——全拿，堂主数卵，准能发现。他抠了三枚，把剩下两枚，往石缝深处推了推，又用泥糊住缝口，像是没动过的样子。
三枚卵，揣进怀里。
他贴着谷壁，原路退回崖缝，翻过山脊。
从山脊上，他回头看了一眼。
谷口那个守军，刚从林子里回来，骂骂咧咧的："妈的，就是一群野猪抢食，吓老子一跳。"
他蹲在暗处，看着那守军回到草棚，火堆边又坐下两个人，说说笑笑，没人往石滩看一眼。
岳龍收回目光，翻过山脊，一路小跑，回了黑纹寨。
进了帐，他才把怀里的卵，摸出来。
三枚青灰色的卵，在他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了很久。
这就是二转的门槛——蛊母的卵，蛊母的毒。黑纹蛊吞下去，炼出蛊毒精华，他拿那精华浸体，就能入二转。
他把黑纹蛊托出来。
蛊趴在卵边，触角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一下一下，往卵上蹭。
岳龍看着它。
他没有立刻喂。
他先把卵藏好，坐下，把今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毒虫引兽，守军离谷，他趁乱取卵，三枚，留两枚，原路退回，没人看见他。
从头到尾，他没杀一个人，没留一处痕迹，没跟任何人照面。
守军只会当，那夜是野猪闹林子。
堂主只会当，蛊母下卵下得稀，是它自己老了。
谁也想不到，这世上，有人趁夜，从毒潭边，摸走了三枚蛊母卵。
岳龍把卵收好，摸出木牌。
背面，九道印子。
他借着火光，划了第十道。
十道了。
他放下木牌，看着掌心里的黑纹蛊，轻声说：
"二转的路，从这三枚卵开始。"
（第四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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