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病,"她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能听见,"我确实在治。只不过他的病比较复杂,需要时间。今天正好在这儿——"
她转向台下:"各位都是同行,我就借着这个台子说一句。一个月之内,厉寒州的基因绝症会彻底治愈。到时候欢迎各位来验证。"
全场哗然。
沈青岩的脸色彻底白了。
彻底治愈基因绝症?
这在现代医学界是近乎天方夜谭的说法。
但这话从楚瑶嘴里说出来,配上她刚才那整整一个小时的现场碾压,让人不敢轻易说"你在吹牛"。
楚瑶说完那句话,冲台下笑了笑:"就这样嘞。我讲完了,可以下去坐不?"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楚瑶走下台,回到厉寒州身边坐下。
她刚一落座,厉寒州的手就从扶手上挪过来,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心有些汗湿。
"你刚才说一个月之内。"他的声音很低。
"嗯。"
"那个时候正好是你说的'大反复'的时候。"
楚瑶没否认。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所以我得把话说死了。这样到时候不管出什么事,外面的人都会看着沈青岩和你二婶那帮人,他们不敢乱来。你才能安心熬那一关。"
厉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你算好了。"他说。
"也不算。"
楚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咧嘴一笑。
"我就是觉得,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事,至少外面有人给你挡着舆论。剩下的,你自己扛就行。"
厉寒州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改为揽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很稳。
"我不一个人扛。"
"你跟我一起。"
楚瑶的耳尖又红了。
她别开视线,小声嘀咕:"肉麻死了。"
但肩膀没挣开。
台上,沈青岩黑着脸退场了。
角落里的厉成辉脸色也不好看,起身悄悄离开了座位。
而会场的另一边,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正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看向楚瑶的方向,眼睛里全是热切的光。
散场的时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挤过人群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拦住楚瑶的去路。
"楚姑娘!楚姑娘请留步!"
楚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老先生有事?"
"老夫姓郑,郑怀安,是京城中医协会的会长。"
老先生满眼放光,胡子都在抖。
"姑娘刚才那三个案例,每一个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典范。老夫斗胆问一句——姑娘师承何人?尊师的名号,可否告知?"
楚瑶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我师父就是山里一个采药的,没啥名号。"
她说完,冲郑怀安点点头,转身跟厉寒州走了。
郑怀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他手里那本随身携带的《金匮要略》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山里的采药人……"他喃喃自语,"山里的采药人能有这个水平?那个七星针法,分明是昆仑一脉的嫡传绝学。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年,终于见到昆仑传人了……"
他弯腰捡起书,手抖得不行。
而会场外面,楚瑶和厉寒州并肩走上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楚瑶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瘫。
"累死我了。"
她闭着眼。
"下回再有这种大会,别喊我来了。我宁愿去刨一天土。"
厉寒州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的脸。
"你今天很厉害。"他说。
"那还用说。"
"谢谢你。"
楚瑶睁开一只眼,从睫毛缝里看他:"谢啥子?"
厉寒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鬓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到楚瑶浑身僵了一瞬。
"睡会儿吧。"
"到家叫你。"
楚瑶眨巴了两下眼,没再说话。
她真的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不一会呼吸就均匀了——这半个月她为了准备大会,每晚看古籍到凌晨,确实累坏了。
厉寒州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守着她。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京城。
后视镜里,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黑色轿车在某个路口拐弯消失了。
大概二房那边也终于意识到,今天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而厉寒州心里清楚,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楚瑶说的那个"大反复"。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边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姑娘,把她往自己肩头拢了拢。
"我会扛过去的,"他极轻地说,"为了你。"
楚瑶在睡梦中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大概是梦见了山里的草药,又或者是梦见了那块写着"昆仑"的玉佩。
车窗外的路灯光一明一灭,照着两张靠在一起的侧脸。
交流大会之后三天,京城的医学圈彻底沸腾了。
"昆仑传人"四个字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圈内疯传。
郑怀安会长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句"七星针法是昆仑一脉的嫡传绝学"被与会者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就传遍了京城所有中医世家和药行。
厉家二房安静了。
沈青岩闭门谢客了。
李长庚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楚姑娘,昆仑一脉真的存在?那不是传说吗?"
楚瑶正在老祠堂院里翻晒药材,一手端着簸箕一手夹着手机,含含糊糊地回:"啥子传说嘞?我就是个采药的,你别跟着外面那些人瞎传。"
"可是郑会长说那个七星针法——"
"郑会长年纪大了,看花眼了。"
楚瑶挂了电话,蹲下来继续翻药材。
阳光晒得她后背暖烘烘的,院子里弥漫着晒干的艾草和当归的气味,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浑身舒坦。
但舒坦没持续太久。
那天傍晚,她给厉寒州扎完针收拾银针的时候,忽然发觉他的脉象有了变化。
前半个月一直稳步好转的脉象,今天忽然变得细弱而急促,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楚瑶的手指顿了顿。
"怎么了?"
厉寒州趴在床上,侧过脸看她。
"没咋子。"
楚瑶收回手,把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收好。
"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给你换一副药。这副药可能会有点苦,你喝的时候忍一忍。"
厉寒州坐起来,披上睡衣看着她。
他发现楚瑶今天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不像往常那样懒洋洋的。
"是不是快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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