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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大会上徒弟当众揭了假拳

《退婚夜,我肉身成圣了》 一只烟火/著, 本章共2514字, 更新于: 2026-10-11 11:45

九月初八。

天没亮,城东校场外头就堵了人。

江城武行大会,三年一回。

七十二家馆子,一家不落,全到了。

校场正北搭着台。

台高二尺,木板铺得极厚,踩上去不响。

台后立着一面旗,旗下挂着一块招牌。

黑底,金字,四个大字。

秉公执法。

台下左侧铺着毯,摆七张椅。

周鹤年坐在正中那一张。

他到得最早,坐得最稳,手里的茶换了三巡。

……

辰时,点榜。

一个管事站在台口,扯着嗓子念馆名。

念到第七十一个,台下应一声。

念完七十二个,管事把手里的榜卷起来。

“七十二家,齐了。”

台下轰的一声。

有人拍手,有人跺脚,跺得木板咚咚响。

周鹤年在主位上抬了抬手。

声浪压下去一半。

他站起来,往台上走。

走到台口,他转过身,面朝台下。

“三年一回,规矩照旧。”

“第一场,抽签。”

“输的下台,赢的往上走。”

“走到最后那一个,江城武行这一年的头名,归他。”

台下又是一阵响。

……

那阵响里,校场大门口起了一阵乱。

两个伙计横着一根扁担,堵在门口。

“凭帖入场。”

“没帖的,外头等。”

扁担那头站着一个人。

肩上扛着一块匾。

匾上三个字,问拳堂。

伙计把扁担往前顶了半尺。

“听见没有。”

马逸安没答。

他把肩上的匾往下一沉。

匾的两头压在地上,闷响一声。

那声响不大,可校场太大,声浪正歇,这一声就撞了出去。

撞到台下,撞到台上。

满场的人全回过头。

马逸安把匾重新扛回肩上。

他往前走。

两个伙计握着扁担,没敢再顶。

他们看着那块匾从自己眼皮底下过去,一直走到台前。

马逸安到台下站定,把匾放下。

匾头朝地,竖在台口左边。

三个字,正对着台下七十二家。

问拳堂。

校场里静了一息。

静完,炸了。

……

周鹤年在台上站着,手按在案上。

“除名的馆,不得入场。”

“这块匾,抬出去。”

台下没人动。

马逸安把手按在匾头上。

“我今天带了两样东西来。”

“一块匾。”

“一个人。”

周鹤年盯着他。

“人呢。”

“人在台上。”

周鹤年皱眉。

台上只有他一个。

他回过头。

台侧木梯上,爬上来一个人。

爬得极慢,手脚并用,膝盖磕在木板上咚咚响。

爬到台口,那人扶着台沿站起来。

尤小满。

……

他一身的短打洗得发白,袖口卷到肘弯。

脸上没血色,嘴唇抖着。

他站在台口,跟周鹤年隔着一张台的距离。

周鹤年看了他三息。

“你上来做什么。”

尤小满的嘴动了两下,没出声。

他咽了一口,把腰直起来。

“我作证。”

台下嗡的一声。

周鹤年往前走了两步。

“作什么证。”

“作我自己的证。”

尤小满把手抬起来,指着台下。

“七十二家馆子都在。”

“今天我说的话,有一句假的,我尤小满从这台上跳下去。”

周鹤年冷笑。

“你连跳台的胆子都没有。”

尤小满没接。

他把左手袖子往上撸。

撸到肩头,露出整条左臂。

臂上有一道旧伤。

从肘弯往上,斜着走过小臂,一直走到腕子。

那道疤极长,极白,边上鼓起一圈,像一条爬着的蜈蚣。

台下有人倒抽气。

尤小满把那条胳膊举起来,转了半圈,让台下四边都看得见。

“这一道,是周执事给我留的。”

“那一年我十六。”

“那一年的擂台上,他让我输给城南一家。”

“我不肯。”

“他一掌劈在这儿。”

尤小满把手放下。

“骨头断了,接了三个月。”

“接完之后,这条胳膊伸不直。”

他把胳膊伸直给台下看。

伸到一半,腕子卡住了。

卡在那儿,再往上,抖。

……

台下死了一样。

周鹤年站在台上,脸上的肉绷着。

“尤小满。”

“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尤小满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本册子。

蓝皮,边角磨白了,用麻线缝过两回。

上台之前半个时辰,这本册子还在台下。

塞进他怀里的人,现在站在台口最前头。

温卿。

尤小满把册子翻开,翻到中间那一叠。

他的手抖,纸翻了三回才翻到。

“七年,我替他打了十一场假拳。”

台下炸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前挤,挤得前面几排的凳子倒了。

周鹤年抬手往下压。

压了三次才压住。

“让他念。”

尤小满念。

“庚子年三月,城东擂,我输给永春堂,收银八十两。”

“庚子年九月,收一百二十两。”

“辛丑年五月,收六十两。”

“壬寅年腊月,收二百两。”

他念一句,台下就静一分。

念到第七笔,台下已经没有人出声。

念到第十一笔,他合上册子。

尤小满抬起头。

“这十一场的账,我一笔一笔记得。”

他把手里的册子举起来。

“这本册子不是我记的。”

“是她记的。”

他往台下指。

温卿站在台口,抱着胳膊,脸上没有表情。

“她坐在台下矮案后头,一场一场记。”

“我打的假拳,她记的账。”

“她记了七年。”

……

尤小满把册子翻到另一页。

“还有一桩。”

“执事说我讲假话。”

“那我讲一桩真的。”

“庚子年我进他门下,签了学徒契。”

“契上写,学徒七年,月钱归师。”

“七年里我打二十九场,月钱一两没拿到。”

“我爹那年病了,我借了十五两药钱。”

“那十五两,也压在契上。”

“契在执事手里。”

尤小满把手摊开。

“七年满了,我去要契。”

“执事说,契丢了。”

“契丢了,人没丢。”

“他让我再签七年。”

台下有人骂了一句。

尤小满摇头。

“我没签。”

“我跑了。”

“跑进旧仓街那座破院子,躲了三十七天。”

“那三十七天,没有人找过我。”

马逸安在台下把那块匾扶正。

“他躲了三十七天。”

“这三十七天,问拳堂收了他。”

“今天他自己走回台上。”

“他没替我说话。”

“他替他自己说。”

周鹤年往台口走了三步。

他站在尤小满面前一丈远,抬手指着他。

“你拿一本自己写的册子,来脏江城武行。”

尤小满没退。

“册子上的日子,对得上。”

“对得上擂台的帖子。”

“对得上每一场的输赢。”

“对得上收银的数目。”

尤小满往前走了半步。

“执事要是不认,把武行三十二年的旧帖搬出来。”

“一帖一帖对。”

“对完,我这本册子撕了,我自己走。”

周鹤年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上,手还举着,指头停在半空。

指头在抖。

尤小满看着那根指头。

“执事。”

“七年了。”

“您自己想想,这十一场,您坐在哪儿。”

……

台下那一片死寂,压了很久。

压到有人受不了。

第一排一个老馆主站起来,把手里的帖子拿起来,撕了。

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他转身往外走。

他那一走,第二个人跟着站起来。

第三个人把凳子踢倒了。

半个校场的人开始往外挪。

有人喊了一声。

“今年的会,我不打了。”

喊完,十几个人跟着喊。

管事在台口扯着嗓子喊维持秩序,喊了七八声,没人听。

七十二家的帖子,散了一地。

有人踩过去,有人捡起来又撕了。

周鹤年站在台上。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脸上一层灰白。

台下乱成一团。

他不喊,不拦,不解释。

周鹤年走回主位,坐了下去。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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