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尧道：“我去车站和大路口。要是刚被带走，未必出了镇。”
苏晚晴立刻点头。
“行，分头找，省得挤在一处耽误工夫。”
终于有正事给这两人做了。
她回头看向张承余。
“你和杜鹃先送知行回去，别让他在外面吹风。”
张承余看了一眼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沈知行，痛快应下。
“放心，我把他送到床上。”
“顺便把元宝和小黄鱼放出来，它们知道去哪儿找我。”
杜鹃明白苏晚晴养的猫狗有本事，没多问，扶着沈知行先走了。
顾卫国临走前，看着苏晚晴叮嘱：“发现不对，先叫人。”
“知道。”
苏晚晴应得干脆，转身便带女人去了旁边避风的巷子。
那里没有铺面，墙根堆着几捆干柴，只有远处门头的一点光照过来。
“有它用过的东西吗？不是新的，最好带着它的味道。”
女人赶紧低头翻包，掏出一条折好的旧围巾。
“这个行不行？它坐车爱趴在我腿上，我怕它弄脏衣服，就垫这个，下午还用过。”
“可以。”
苏晚晴接过围巾，随口指了指巷口。
“你再去问问那边卖烧饼的人。他收摊晚，可能看见过。别走远，我在这里等你。”
女人忙不迭点头。
等她走开，苏晚晴抬手在墙上敲了两下。
精神力沿着巷道散开。
很快，柴堆里响起窸窣声。一只灰鼠先探出头，随即又钻出几只。
屋檐上落下一只被唤醒的麻雀，歪着脑袋看她。
“找一只大金毛，垂耳，长尾巴，戴皮项圈。傍晚从副食店门口被人带走。”
苏晚晴将金毛的特征传给它们，又把围巾放低。
灰鼠围上来嗅了嗅。
“王，找到了来这儿报信？”
“直接叫我。看见人欺负它，不要贸然扑上去，先盯住地方。”
灰鼠们散进墙洞，麻雀也振翅飞走。
不过片刻，巷口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元宝跑在前面，小黄鱼跟着窜上墙头，一边跑一边抱怨。
“王，我都睡下了！”
“找着了，回去给你加鱼。”
小黄鱼立刻跳下来。
“找谁？”
苏晚晴将围巾递到它面前。
元宝认真嗅了一遍，鼻尖贴着地，来回走了几步。
“这里没有它的味道。”
“去副食店门口。”
苏晚晴将位置交代清楚。
元宝转身就跑，小黄鱼抖抖胡须，跟着蹿进夜色。
女人回来时，只看到一条黑狗跑远。
“姑娘，那是……”
“我家的，鼻子灵。它去找了。”
女人看着她手上的围巾，终于明白过来，又怕又盼地望向黑狗消失的方向。
苏晚晴没有催她。
识海里，镇上各处的动静陆续传来。
鼠群沿着墙根往前，野猫跃上矮墙，几条原本守门的狗也抬起了头。
夜里的清水镇，对人来说藏着许多看不清的角落。
对它们却不是。
与此同时，镇东一处旧院里，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只大金毛打转。
狗被拴在桌腿上，嘴上缠着布条，身子缩在地上。
它不明白下午还肯给自己喂吃食的人，为什么忽然把它拖进院子，还打了它两下。
它挣了挣，喉咙里发出呜声。
“老实点！”
一个瘦子踢了下桌腿，转身抓起菜刀，在磨石上来回推。
另一个正往炉子里添煤。
“这么大一只，够咱们吃两顿了。先烧锅热水，今晚涮肉，明早再炖骨头。”
“别把皮弄坏，毛这么厚，兴许还能卖几个钱。”
几人说得热闹，谁也没留意门口站了个人。
钱老板压着帽檐，刚从后屋出来，闻言猛地停住。
“哪来的狗？”
瘦子抬头，笑着邀功。
“街上牵的。钱哥，正好你还没走，等会儿吃口热的！”
钱老板盯着那一身金毛，又看向狗脖子上的皮项圈，脸色当即变了。
他几步上前，一巴掌扇在瘦子后脑勺。
“吃！你就知道吃！”
瘦子手一抖，刀险些落地。
添煤的人站起来，也挨了一下。
“钱哥，你打我们做什么？”
“谁让你们牵回来的！”
钱老板气得压低嗓子骂：“知道这是什么狗吗？金毛！国外来的品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能养这种狗的人，你们也敢随便招惹？”
他这阵子藏来藏去，好不容易寻了个落脚处，这几个蠢货倒好，直接把麻烦往屋里拖。
瘦子捂着脑袋，有些不服。
“不就是一条狗，杀了谁知道……”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你还敢顶嘴？”
钱老板指着那条皮项圈。
“人家既然养得起，就不差找狗的钱。你们牵着它从街上过来，多少双眼睛看着？公安真查过来，你替我进去？”
这回几人不吭声了。
钱老板越看越烦。
“刀放下，把狗送回去。在哪儿牵的送哪儿，别让人看见脸，也不许跟人扯皮。”
瘦子迟疑道：“天都黑了，主人未必还在……”
“那就拴在副食店门口，敲门叫人！非得我一句句教？”
钱老板说完，转身抓起后屋的提包。
这地方不能久留了。
他原本只是来拿东西，连晚饭都不该在这里吃。
几个小弟见他脸色难看，赶紧应声。
“送，我们这就送。”
钱老板从后门离开，屋里安静了片刻。
瘦子摸着发疼的后脑勺，瞪了金毛一眼。
“真晦气。白忙活一场，还挨顿打。”
另一人把炉上的锅提下来。
“少说两句，赶紧送走。钱哥这几天火大，别撞他手里。”
瘦子不情不愿地去解绳。
金毛却猛地抬起了头。
院墙外，有熟悉的同类气息。
紧接着，一声压得很低的犬吠传来。
它挣扎得更厉害，爪子在地上乱蹬。
“还动！”
瘦子扯紧绳子，抄起旁边的木棍。
木棍还没落下，院门骤然发出一声巨响。
门闩断开，两扇旧木门撞上墙。
瘦子惊得回头，只看见一个姑娘跨过门槛，脚边跟着条黑狗。
“谁让你进来的？”
苏晚晴没答。
她的目光落在金毛嘴上的布条，又扫过地上的刀、灶边的大锅，眼神冷了下来。
金毛看见她，呜咽声忽然变急。
“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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