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被勒了很久，脖子也痛，连求救都带着小心。
苏晚晴朝它走去。
瘦子伸手来拦。
“问你话呢，聋了？”
苏晚晴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木棍落地，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惨叫声刚起，另一个男人抄起板凳，冲她后背砸来。
元宝猛地扑出，撞得他一个踉跄。
苏晚晴回身踢中板凳，凳子倒撞在男人胸口，将人带翻在地。
剩下那个扭头便跑。
墙上黄影一闪，小黄鱼落在他面前，逼得他脚下一顿。
就是这一顿，后衣领已经被苏晚晴揪住。
她把人拖回来，往瘦子身上一扔。
两声痛叫叠在一处。
“偷狗，准备杀了吃？”
“没杀！还没杀！”
瘦子抱着胳膊，终于看清她的脸，声音一下变了调。
“苏、苏晚晴……”
屋里另两个人也僵住。
钱老板这些日子骂得最多、怕得最狠的人，就这么站在他们眼前。
苏晚晴听见自己的名字，动作微顿。
认得她？
她看了几人一眼，没有急着问，先蹲下替金毛解开嘴上的布条。
布条一松，金毛便急忙张嘴喘气，尾巴贴着地，试探着摇了两下。
苏晚晴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了。”
她检查过项圈，翻开内侧，果然看见一个缝上去的豆字。
右前爪上，也有那撮白毛。
找对了。
她解下绳子，让元宝守在旁边，又朝门外的小黄鱼使了个眼色。
“去把人领来。”
小黄鱼一溜烟跑了出去。
瘦子见她没再动手，连忙解释：“我们真准备送回去！钱哥刚交代过，叫我们别惹事……”
苏晚晴抬眼。
“钱哥？”
瘦子脸色一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没等他想出说辞，里屋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几个男人齐齐看过去，又立刻低下了头。
苏晚晴站起身。
“看来，这狗没白找。”
她跨进里屋，桌上摆着一部黑电话。
铃声催得急。
她伸手拿起话筒，没有出声。
另一头的钱老板刚换到暂住的地方，坐下后仍不放心。
那几个小弟嘴馋又爱占便宜，万一他前脚走，后脚就把狗宰了，再想补救也晚了。
电话一通，他便急急问：“狗送走没有？”
没人答。
钱老板皱起眉。
“问你话呢！别告诉我你们还惦记那锅肉，老子说的话不管用了？”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钱老板心口猛地一缩。
“狗不用送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他却听得头皮一麻。
“我来接。”
钱老板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
“苏……”
“钱老板，躲得挺勤。”
苏晚晴看了一眼门外挤在一起、连**都不敢大声的几个人，声音淡淡的。
“你的人，又落到我手里了。”
钱老板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角。
疼意蹿上来，他却顾不得扶，脑子里只剩下那句“我来接”。
她怎么找过去的？
自己才走了多久？
要是再晚几分钟……
钱老板腿一软，扑通跪在了电话桌前。
话筒里的呼吸乱了。
苏晚晴听见那声闷响，眉梢微抬。
“钱老板，你在哪儿？”
钱老板撑着桌沿，几次想站起来，膝盖却使不上劲。
“我……我在外头办点事。”
“什么地方？”
“就、就是朋友家。”
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刚擦去，又冒了出来。
隔着一根电话线，那姑娘的声音平稳得很。他却总觉得，她下一刻就会推开门，站到自己面前。
“苏同志，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最近可没招惹你。你做你的生意，我连供销社的门都没再进过。”
苏晚晴倚着桌边，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
“最近？”
钱老板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偏偏说了这么个词。
“以前是我糊涂，我认！可这阵子我真没动过歪心思。狗的事我也不知道，刚看见就骂过他们，让他们立刻送回去。”
门外的瘦子听见这话，忙不迭点头。
“对，钱哥说了，让我们送……”
苏晚晴抬眼。
瘦子立刻闭嘴，抱着胳膊往墙根缩了缩。
“听起来，倒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钱老板终于扶着桌腿站起来，却不敢坐，腰弯着，像是人就在眼前。
“只要你别来找我，想知道什么，我都能说。”
苏晚晴的手指在电话旁停下。
“你知道什么？”
钱老板迟疑了一瞬。
他原本不想提沈青青。
可眼下除了那女人的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苏晚晴消气。
“沈青青。她前些天一直住在我安排的地方，她干过什么，我多少知道一点。”
“说。”
“她恨你，天天嚷着要找人收拾你。后来又盯上你弟弟，我劝过，可她不听。”
苏晚晴笑了。
“马建军也是她自己找的？”
钱老板攥紧了话筒。
“人是……有人给牵的线。”
“谁牵的？”
那头没了声。
苏晚晴没有催。
屋里只剩桌上座钟的走动声，一下又一下，听得钱老板心头发紧。
他这才想起来，马建军早被抓了。
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只怕都已经说过。
“我只是帮着传过两句话，真没想到她会让人杀你弟弟！苏同志，我发誓，她那些害人的主意，我一件都没帮着干过。我要知道她想把人活埋，打死我也不敢掺和。”
“你的誓，留着对公安说。”
苏晚晴直起身。
“现在过来见我。”
钱老板的脸一下白了。
“现在？我这里还有点事，要不明天……”
“我在这儿等。”
“苏同志，你先听我……”
咔哒。
电话断了。
钱老板握着话筒，喂了两声，听见里头只剩忙音，浑身的力气都泄了。
他跌坐进椅子，半晌没动。
去见她？
那几个拿刀进山的人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沈青青已经进了派出所，能替他挡在前头的人没了。苏晚晴这时候找他，还能有什么好事？
钱老板越想越坐不住，站起来往窗外看。
巷子里黑着，只有对面屋檐下亮了一盏灯。
没人。
可他仍觉得不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院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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