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
苏晚晴去了一趟西北，怎么回来的时候，身边多出了这么一个小白脸？
在顾卫国打量陆书尧的同时，走下台阶的陆书尧也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高大军人。
见苏晚晴径直朝着那个军人走去，陆书尧眼神微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军人年纪轻轻，气势却极盛，一身冷厉的煞气藏都藏不住，尤其是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入室抢劫的贼。
两人很快在台阶下碰了面。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顾卫国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陆书尧，走到苏晚晴面前，声音低沉温和，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陆书尧肩膀上的帆布包。
“还行，挺顺利的。”苏晚晴点了点头。
顾卫国的手伸到一半，陆书尧却像是没看懂他的意思，并没有把包卸下来，反而主动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向顾卫国伸出了右手。
“你好，这位首长是来接晚晴的吧？我叫陆书尧，这一路上多亏了晚晴照顾，我们是同路过来的朋友。”
一声直接省略了姓氏的“晚晴”，还有那句刻意咬重的“朋友”，让顾卫国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顾卫国收回原本要去拿包的手，垂眸看了一眼陆书尧伸过来的手。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陆书尧的手掌。
“顾卫国。”
他只冷冰冰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连半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顾卫国手掌骤然发力。
他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手掌宽厚粗糙，力道大得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敌意，直接捏得陆书尧指骨咯吱作响。
陆书尧镜片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股剧痛从手掌传来，但他硬是咬着后槽牙，脸上半分痛苦的神色都没露出来，甚至还迎着顾卫国冷厉迫人的视线，毫不退让地对视了回去，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斯文温和的笑。
冷风从两人中间吹过，两个男人的手死死握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你们这是握手，还是掰手腕？”
苏晚晴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眉头微皱。
顾卫国先松了手。
陆书尧垂下胳膊，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脸上的笑却没变。
“顾同志手劲不错。”
“平时练得多。”
顾卫国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帆布包。这一次，陆书尧没再拦。
“师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张承余拎着竹篮，肩上挂着行李袋，挤出人群时险些踩掉自己的鞋。
他在省城交完报告，听说单位暂时没有别的安排，立刻追着买票。转车时倒是赶上了同一趟，却被分到后面的车厢，中间挤得走不动，直到下车才找到人。
“可算追上了！我就说我办事快，您还不信。”
苏晚晴看着他，额角轻跳。
这人还真跟来了。
张承余原本满脸兴奋，走近后却觉得不对。
顾卫国提着包站在苏晚晴身侧，陆书尧隔着两步，正慢慢扣好袖口。两人谁也不看谁，偏偏让人觉得中间横着根绷紧的绳。
张承余往苏晚晴跟前凑了凑。
“师父，他们以前有仇？”
“不知道。”
“那怎么跟要打起来似的？”
“闲的。”
她没工夫琢磨两个大男人为什么握个手都能握出火气。出站后，她已经借着麻雀的眼睛看过四合院，杜鹃正在灶前忙活，元宝和小黄鱼也都好好的。
只差沈知行。
正想着，吉普车另一侧便绕出个熟悉的人影。
“姐！”
沈知行跑得太急，衣领都歪了。他原本帮程磊看着车，听见张承余那一嗓子，连忙找了过来。
到了跟前，他反倒停了一瞬。
苏晚晴还没开口，他已经伸手抱住了她。
“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藏不住的哑意。
苏晚晴脸上的不耐烦散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不是告诉你今天到？还嫌晚？”
“不晚。”
沈知行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
自从那封假信送到厂里，他再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白天上班、看书，忙起来还能忍，到了晚上，总会想起马建军举起来的木棍。
他怕的不是自己再挨一下。
是万一姐姐真出了事，他连去哪找她都不知道。
如今人好好站在面前，他悬着的心才落下。
苏晚晴看他眼圈发红，指尖在他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
“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沈知行这才退开。
她上下打量，见他脸色还算好，额上的伤口也结了痂，终于露出笑来。
“还行，没白嘱咐你吃饭。”
“爹娘呢？”
“都好多了。爹能坐起来，娘也能下地走几步。详细的回家说，站在这里喝风？”
沈知行连忙点头，伸手去接行李。
顾卫国没给。
“你姐坐了几天车，让她先上车。”
他说得平稳，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从见面到现在，苏晚晴对他说的最长一句话，不过是路上挺顺利。见到沈知行，倒是又拍背又摸脑袋，连笑都比平日多。
跟她亲弟弟计较，实在没出息。
顾卫国收回视线，余光却又落在陆书尧身上。
亲弟弟当然不能计较。
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就另说了。
程磊认出张承余不是熟面孔，帮着往后备箱塞行李时多问了一句。张承余立刻从救兔子说到救狼崽，恨不得当场讲完西北见闻。
苏晚晴拉开车门。
“上车，回去再说。”
总算堵住了他的嘴。
一路上，沈知行挨着姐姐坐，问的都是父母吃什么、住哪里、夜里冷不冷。
苏晚晴一一答了。
顾卫国从后视镜里看她，几次想问农场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书尧安静许多，直到车进了清水镇，才指了指前面的岔路。
“顾同志，麻烦在这里停一下。我借住的地方就在前面。”
苏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处小院，离她家不过隔着一条巷子。
顾卫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你住这儿？”
“单位先前联系好的房子。”陆书尧拿出夹在工作证里的地址条，“房主去女儿家住了，正好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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