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想法很快就被风寒笙压下去，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别开脸，甩开那只贴着她脸颊的手。
“出去！滚回你的偏房睡去！”
姜锦书垂下眼，抿了抿唇，低着头往外走，像是被赶走的小妻子。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站在门外。
姜锦书……姜锦书心里爽啊！她就说，她越是想扑上去，风寒笙对她越不屑一顾！精准地踩中了他雷区，结果呢？
洞房？躲过去了。
下回......下回她得想个更黏糊的词儿，腻歪死他。
清晨早起，姜锦书为自己梳妆好，镜子里的美人眉眼三分娇柔，那股妩媚浑然天成。
风寒笙正在院子练剑，他招招凌厉，风扬起他的头发，有一种恣意张扬的感觉。
姜锦书远远看见一身红衣劲装的风寒笙，手持长剑练剑。晨光落在他挺拔身形上，长剑翻飞带起细碎冷风，身姿凌厉又俊美。
姜锦书停下脚步，站在树干下，目不转睛看着，嘴上小声赞叹。
但姜锦书只敢站在一旁，不敢过去，毕竟以风寒笙的性格，他一时兴起把剑扔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
下一秒，姜锦书眼前出现一截刺眼的剑锋。隔着三寸，削断了她额前的碎发。
姜锦书一来风寒笙就发现她了。
他站在三步之外，单手执剑，剑尖纹丝不动地直指她的眉心。
“你来做什么？”
她没退。
她笑了笑：“欣赏王爷的英姿。”
“收起你那套把戏。本王也没兴致陪你玩。”他呵斥，“滚！”
剑锋移开了。
风寒笙手腕一转，动作干净利落，人已经背过身去。
姜锦书站在原地，额头冒着汗。
“是，王爷。”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出了院子，她才猛然站住，胸口剧烈起伏。
“拽什么拽！”
她咬牙切齿，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
“练个剑跟跳大神似的，谁稀罕看！吓唬谁呢？不识好歹的——”她骂到一半，突然词穷，憋了半天，“——臭王爷！”
骂完了。
她自嘲地笑了。就算委屈又如何？她平复好心绪，转身往回走。
她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天真的笑。
书房里。
薛秋躬身禀报：“王爷，皇上遣人传信，请您入宫议事。”
“知道了。”风寒笙搁下手中的书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叩门声，一道女声传来：“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薛秋下意识去看自家主子。
风寒笙面色不动，扬高声调：“在外候着，不许进来。”
风寒笙沉默片刻，开口：“方才说到哪了？”
薛秋一愣，如实回道：“回王爷，正说起皇上邀您入宫议事。”
风寒笙没接这话。
他脑中还想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看得出来她怕。如果那剑再近一分，她眉心现在该多一道血痕。
他凶狠的模样，是不是吓着她了？
明明她只是站在一旁，不曾打扰他，他却让她滚。
他一个领兵打仗的人，拿剑指一个连剑都没拿过的女人，还叫她“滚”，这事儿说出来，丢人。
薛秋见他半晌不说话，开口问：“王爷？”
风寒笙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别扭，板起脸：“接着说。”
“没有其他事了。”
书房又安静了。
她明明被他吓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她图什么？难不成是真心爱慕他……
他顿住，把这个念头掐灭。
风寒笙扫了一眼门外，脱口道：“外头风大不大？”
薛秋看了门口一眼，外头确实有风。想见人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扭捏。
风寒笙神神在在地磨蹭了好一会儿。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瞟，慢悠悠开口：“今日就到这儿，你退下吧。”
“……是。”
薛秋走出门口，就看见了低头站在门边的姜锦书，她看到有人出来，抬眸打量他。
薛秋神色冷淡，就算她是王妃，也终究姓姜，而薛秋这一生，都恨透了姜家人。
姜锦书目送薛秋走远，一转身，正对上风寒笙的目光。
“你又来做什么？”他问。
她绽开笑脸，和方才一样，手中多了食盒。
“我给王爷蒸了糕点，您尝尝？”她开口。
风寒笙扫了一眼，毫不留情：“不吃，拿走。”
“为什么不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姜锦书笑意不改：“王爷说得真准，我确实有事相求。”她眨眨眼，模样诚恳：“我想在您书房里借几本书看看。”
“本王的书，不外借。”
不就是看看书嘛，这么小气？
她强忍着恐惧，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面上撒娇道：“王爷~你最好了~”
风寒笙抽回手臂，别过脸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姜锦书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肩膀捏起来，一脸谄媚：
“我知道王爷是世上最好的人，肯定舍不得让我白跑一趟的，对吧？就借一本书，我保证不乱碰。”
风寒笙没回头，也没推开她。
姜锦书见他油盐不进，她眯了眯眼，今天非要烦到他松口不可。
姜锦书弯腰去看他手里的书：“王爷，您看的这是什么？好看吗？”
他侧过身，把书往另一边挪了挪，不让她看。
她也不恼，又绕到另一边，探着脑袋：“我孤零零一个人嫁进王府，人生地不熟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且您又不搭理我。”
说着说着，她声音低了下去：“我闷得慌，旁的王妃嫁人，好歹有个说话的人，可我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方才风寒笙拿剑指着她的样子，声音开始发抖：“可现在我就想看本书解闷，您还不让我看。”
她直接坐了下来，双臂抱膝，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风寒笙合上书，蹲在她面前。
姜锦书以为他松动了，哭声渐渐收小，抽着鼻子等他开口，她心里甚至想好了下一句该说什么，是顺势扑进他怀里还是擦着眼泪说自己不怪他。
可下一秒，他两只手伸过来，一把托住她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诶？王爷。”姜锦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双脚离了地还在半空中蹬了一下。
风寒笙面朝门外，手腕一送，将她丢了出去。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倒。转身回头——
门在她面前“哐”一声合上了。
她愣在门外，鼻头红红的，抬手拍了一下门：“王爷！”
里面没声。
风寒笙这个人怎么这样？她不过是借本书看，不偷不抢的，凭什么把她扔出来？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要紧，等他走了，她再偷偷溜进去就是了。
书房内，风寒笙低下头，他对那些白白胖胖的团子挑三拣四的，其实每个都长得差不多，他拣起一个，又放下，动作拖沓。
他咬了一口：“难吃。”
风寒笙毫不客气地评价，甜甜腻腻，像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叫人恼火，又叫人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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