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军区大院，被两声清脆的鸟鸣唤醒。
蔡素梅掀开门帘，端着一盆洗脸水泼在院墙根底下。
“水放着我倒就行，大早上的别沾凉水。”傅司礼从屋里大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干毛巾，顺手递了过去。
“哪有那么娇气？”蔡素梅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早饭我热在锅里了，有苞米面糊糊，还有两个馒头，今天你送岁岁还是我送？”
“我去送。”傅司礼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这几天刚从省城回来，还没歇透，吃完饭再回屋补个回笼觉，这几天团里不忙，以后早上我都包了。”
屋门嘎吱一声开了，岁岁背着小帆布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傅司礼的腿。
“爹！你今天送我去幼儿园吗？”
“对，爹送你。”
傅司礼一把将女儿捞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顺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今天高兴不？”
“高兴！”岁岁搂着傅司礼的脖子，咯咯直笑，“昨天大壮说他爹给他买了大白兔，我说我爹给我买了彩色蜡笔，他可羡慕了！”
蔡素梅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了爷俩一眼。
“岁岁，在幼儿园不许跟小朋友攀比，听见没？”
“听见啦，娘。”岁岁乖巧地点头，“我没比，我就实话实说，大壮还想借我的蜡笔画坦克呢，我借给他了。”
“这就对了。”傅司礼拉开板凳坐下，“咱们岁岁最大方。”
一家三口围着石桌吃早饭，气氛安稳踏实。
蔡素梅喝了一口糊糊，看着对面的傅司礼，忽然开了口。
“司礼，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傅司礼把半个馒头掰开，将中间最软和的那块塞进岁岁手里。
“我不打算去缝纫组干了。”
傅司礼夹咸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不去了？挺好，那活儿低头弯腰的，太熬眼睛。”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或者不满，“你辞了就在家歇着，以后我的津贴全交给你，养活你们娘俩不成问题。”
蔡素梅笑了笑，语气随意：“我也不是纯想歇着当闲人，就是觉得缝纫组那点活，我也干腻了，以前是为了养活岁岁，得有口饭吃，现在有你在，我也不用那么拼命熬自个儿。”
“早该这样了。”傅司礼点点头，“你是我媳妇，我不养你谁养你？”
蔡素梅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挺舒坦。
其实她对感情没有太多风花雪月的期待。从废土那个吃人的地方爬出来，她只图个安稳。
巧的是，傅司礼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他务实，顾家，护短，对孩子好得没话说。两人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矫情，凑在一块儿，日子过得自洽得很。
“不过，我这人闲不住。”蔡素梅指了指院子前面那块长满杂草的空地，“我想把那块地翻出来，开个荒，种点菜。”
“种地？”傅司礼看了一眼那块巴掌大的地，“那地土质硬，里面都是石头茬子，不好弄吧？”
“好弄。”蔡素梅不以为意，“这点活难不倒我，咱们种点小葱、韭菜、水萝卜，再搭个架子种两棵黄瓜，以后吃菜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摘，也省得天天去供销社排队抢。”
她在废土的时候，为了点口粮，比这恶劣十倍的变异辐射土地她都开荒过，现在这种正常的黄土地，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傅司礼咽下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
“行，听你的，既然你要开荒，那这重活不能让你一个人干，等我送完岁岁，去后勤处借把铁锹回来，我帮你把地翻了。”
“不用你，你不是还要去团部？”
“上午没什么要紧事，我请半天假。”傅司礼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褶皱，“走，岁岁，爹送你上学去。”
“走喽！”岁岁欢呼一声。
蔡素梅看着一大一小走出院门，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背影被拉得老长。
她收回目光，麻利地收拾碗筷。
没有王秀兰的阴阳怪气，没有李娟的作妖，蔡长福和胡桂香也在大牢里蹲着了，这日子清净得让人浑身舒坦。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她连脑子都懒得动一下。
日子能好转，就是天大的好事，别的都不重要。
傅司礼送完孩子后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锹，还有一把锄头。
“来，开干。”
他脱下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粗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蔡素梅也换了一身旧衣裳，拿了把小锄头走过去。
“你从东边翻，我从西边刨，先把石头和杂草清出去。”蔡素梅指挥道。
“得令。”傅司礼一铁锹铲下去，带起一大块暗黄色的泥土。
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就闷头干活。
干了一会儿，傅司礼停下来擦了擦汗，看着蔡素梅熟练的刨地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这手法，看着比我还老练，以前在乡下没少干农活吧？”
“那可不。”蔡素梅头也没抬，手里的锄头利落地把草根连根拔起，“我干的糙活多了去了，这都不叫事，我不仅会种菜，我还能种出花样来。”
“行，那我以后就等着吃现成的了。”傅司礼撑着铁锹，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随口问道，“种子弄好了吗？后勤那边刚好有一批白菜种子，要不要我去要点？”
“不用拿后勤的，容易惹人闲话。”蔡素梅摆摆手，“我自己托人弄了点好品种，小青菜、番茄、豆角都有，长得快，好伺候。”
那些种子当然不是托人弄的，是她昨晚用意念在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的。
都是改良过的优质品种，在这个年代种下去，绝对长得水灵。
傅司礼也没多问。
他发现自己这个媳妇门路广得很，做事也有分寸，该他管的他管，她自己能解决的他绝不插手。
夫妻俩搭伙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给彼此留点空间，谁也别去查谁的底。
临近中午，那块巴掌大的地已经彻底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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