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和碎石头被堆在墙角，原本干硬的泥土变得松软平整，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差不多了。”傅司礼把铁锹一扔，走到水槽边洗手。
蔡素梅递过去一块香皂：“用这个洗，洗得干净。”
傅司礼搓着手，看着院子里那块新开出来的地，嘴角扬起。
“等过几天种上菜，这院子就有生气了。”
“嗯。”蔡素梅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等岁岁放学回来，看到这块地，估计又得高兴坏了，她前几天还说想养只小鸡仔呢。”
“那就买两只。”傅司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墙角搭个小窝，让她自己喂。”
“你倒是惯着她。”
“我傅司礼的闺女，我不惯着谁惯着？”傅司礼擦干手，自然地揽过蔡素梅的肩膀，往屋里走，“再说了，我就算想惯着你，你也得给我机会啊，你比我都独立。”
蔡素梅扑哧一声笑了，没推开他。
“我不用你惯，只要你不给我找麻烦，把这个家撑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放心。”傅司礼声音低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下午，蔡素梅没有去缝纫组。
她找刘主任说清楚了辞工的事，刘主任虽然惋惜她的一手好技术，但也知道人家现在是团长夫人了，确实没必要再在这儿熬眼睛，很痛快地结清了工钱。
回来后，她把系统里兑换的种子分门别类地种下，浇了一遍水。
夕阳西下的时候，傅司礼接了岁岁回来。
小丫头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那块松软的菜地，惊喜地跑过去。
“娘！我们家种地啦？”
“对，种了菜，以后岁岁就有吃不完的番茄和黄瓜了。”
“太棒啦！我要每天给它们浇水！”岁岁蹲在地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泥土，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满果实的菜园。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灯下吃晚饭。
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盘清炒土豆片，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米饭。
“爹，今天老师夸我了，说我唱歌好听。”
“是吗？那吃完饭给爹唱一个。”
“好呀！”
蔡素梅给他们爷俩一人盛了一碗饭，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夜深了，灯熄灭。小院彻底归于宁静。
明天，又会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蔡素梅辞掉缝纫组的活儿在院里开荒种菜的消息，不到半天功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大院里头哪个不想端个正经铁饭碗？偏偏这位傅团长刚认领回来的媳妇，竟把活计推了，挽起裤腿当起了菜农。
李大姐第一个端着针线笸箩找上门。
“素梅，你真不去缝纫组了？”李大姐站在篱笆外头，探着脑袋问。
蔡素梅正拿着水瓢浇地，闻声直起身：“真不去了，李姐，工钱我都结清了。”
“哎哟，你糊涂啊！”李大姐直拍大腿，“缝纫组一个月好歹有几块钱补贴，大院里多少人眼巴巴瞅着想进呢，刘主任那么器重你，你就这么撂挑子了？”
“家里地闲着也是闲着，翻出来种点小葱白菜，以后吃菜方便。”蔡素梅笑了笑。
“吃菜去后勤供销社排个队不就得了？团长津贴那么高，还能差你几斤菜叶子？”
“自己种的吃着踏实，随吃随摘，不费事。”
正说着，隔壁院的周嫂子也凑了过来。
“素梅，你真打算在地里刨食啊？”周嫂子满脸好奇，“你以前在乡下种过？大院这块地碱性大，石头又多，前几年张营长家也试过种豆角，连个苗都没钻出来。”
“没事，我顺手侍弄侍弄，成不成看天意。”蔡素梅语气淡淡的。
“你这性子，可真是沉得住气。”周嫂子啧啧称奇，“外头那些人可都传开了，说你……说你享福享不惯，非要找苦吃。”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呗。”
“你倒是想得开！”
两人正聊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凉飕飕的嗤笑。
“哟，在这儿聚着看大戏呢？”王秀兰挎着个篮子，迈着小步走了过来，眼神在蔡素梅那身沾着泥点的粗布裤子上扫了一圈，“素梅啊，舅妈早听说你辞了工，本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当老把式呢？”
蔡素梅手里的水瓢没停，连眼神都没分过去：“舅妈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外甥女？”王秀兰挤进院子，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地皮直撇嘴，“我说素梅，你是不是脑子犯轴啊？有团长太太的清闲日子不过，跑来滚一身泥？大院里头谁不知道这块地长不出好庄稼，你这不是瞎折腾给傅团长脸上抹黑吗？”
蔡素梅慢条斯理地把水浇透，转过头看她：“我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菜，抹他什么黑了？”
“人家傅团长是干部！大小是个领导！”王秀兰拔高嗓门，生怕周围路过的军嫂听不见，“哪家团长媳妇天天在院子里挑大粪种青菜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傅家刻薄你，连菜都买不起呢！”
李大姐听不下去了：“王秀兰，你哪来那么多闲话？素梅乐意种，傅团长都没意见，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她亲舅妈！”王秀兰梗着脖子反驳，“娟子今天早上还说呢，表姐要是实在闲得慌，去扫大街也比在家刨泥巴强，好歹是个公家活计！”
蔡素梅听乐了。
“舅妈要是这么心疼公家活计，怎么不让娟子去扫大街？”
王秀兰被噎了一下，脸涨得发红：“我们娟子是要上大学的！能一样吗？她将来是要坐办公室的！”
“那挺好，让娟子好好等着坐办公室，别操心我这块烂泥地。”蔡素梅把水瓢往木桶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脆响，“这地长不长得出菜，是我的事，我乐意折腾，就折腾得起。”
“你……”王秀兰咬着牙，恨恨地哼了一声，“行，你就硬气吧！我倒要看看，你这泥巴里能不能长出金疙瘩来！等收不上来苗，看你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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