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一道急促的身影冲进病房,傅永勇大步上前,一把将单薄的叶婉儿紧紧拥入怀中。
触到她骨瘦如柴的身体时,他心口骤然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几年未见,当年明媚鲜活的叶家大小姐,如今被磋磨得只剩一副残破躯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到底受了多少苦?莫文鹏那个混蛋呢!”
傅永勇死死攥着拳,眼底满是戾气,恨不得立刻去找莫文鹏拼命。
叶婉儿怔怔靠在他怀里,缓了半天才找回思绪,声音沙哑微弱:“傅永勇……你不是在美国定居了吗?怎么回来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这位从小护着她的发小了。
“我听说伯父伯母出事,放心不下你,连夜处理完国外的事就赶回来了。”傅永勇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对叶婉儿的心意,从小到大从未遮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叶婉儿满心满眼都是莫文鹏,从未多看他一眼。
这一刻,叶婉儿心里涌上无尽的悔恨。
如果当年她没有执拗地爱上莫文鹏,选择嫁给一心一意对她的傅永勇,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不会家破人亡,不会受尽折辱,更不会落得如今生不如死的下场。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傅永勇看着她眼底的灰暗死寂,再也忍不下去,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叶婉儿瞬间慌了,慌忙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跟我走。”傅永勇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两年前,他以为莫文鹏真心爱她,能护她一世安稳,才甘愿放手。如今看着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她,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就算不择手段,他也要把她带走。
“不行!”叶婉儿急得眼眶发红,“莫文鹏在C市一手遮天,你们傅家产业重心早就移去美国了,斗不过他的!我已经连累太多人了,不能再害你。”
她拼命挣扎,可傅永勇态度决绝,抱着她径直走出病房。莫文鹏留在医院的几个手下,根本拦不住执意救人的傅永勇,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半小时后,莫文鹏赶回医院,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掌心瞬间破皮流血,刺骨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和暴怒。
“全城搜,把人给我找出来!”
傅家底蕴深厚,就算重心外迁,想藏一个人也轻而易举。手下查了许久依旧毫无线索,只能硬着头皮汇报难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莫文鹏的怒火,他抬手将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冷喝一声:“滚!没用的东西!”
办公室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他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想到傅永勇对叶婉儿多年的执念,想到两人独处相处的画面,他心里就莫名堵得慌,戾气越来越重。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直接拨通电话:“放消息出去,就说叶旻泽出了严重车祸。”
他太了解叶婉儿了,哥哥是她唯一的软肋。他倒要看看,这次她还能往哪逃。至于消息真假,他根本不在意。
此刻,傅永勇已经将叶婉儿安置在了傅家闲置的私人别墅。连日的折磨让她身心俱疲,沾床便沉沉睡去。
请来的家庭医生检查过后,将她流产、割腕、浑身新旧伤痕的情况一一告知。傅永勇听完,心疼得浑身发抖,对莫文鹏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他轻轻俯身,吻过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拼尽所有,他也要护她周全。
第二天清晨,叶婉儿安稳睡到自然醒。这是两年多来,她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床头温着一碗热粥,还有傅永勇留下的字条,叮嘱她好好吃饭。
看着温柔的字迹,叶婉儿心头难得泛起一丝暖意。从小到大,傅永勇永远这般细心温柔,总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只可惜,情爱从来不由人,她终究辜负了这份真心。
喝完粥,她随手点开手机推送,头条新闻瞬间让她浑身冰凉。
【叶氏长子叶旻泽遭遇车祸,伤势危重,正在某某医院抢救】
新闻细节详尽,连病房号都清清楚楚。
叶婉儿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顾不上分辨真假,慌得打翻了手里的碗,疯了一样冲出别墅,一路狂奔赶往医院。
她跌跌撞撞找到新闻里的病房,不顾一切推门而入,扑到病床前哽咽大喊:“哥!”
可床上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一瞬间,所有的慌乱、担忧尽数冻结。
后背骤然传来一道冰冷熟悉的嗓音:“叶婉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敢逃?”
叶婉儿身体僵硬,缓缓回头。
莫文鹏立在门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凄凉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只剩一片死寂:“莫文鹏,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爸妈的死还不够吗?所有错都是我的,放过我哥,行不行?”
“还跑吗?”莫文鹏一步步走近,语气残忍又冰冷。
看着她满眼恨意、视他如仇敌的模样,他心口莫名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无比烦躁,冷着脸警告:“再跑,下次就不是假车祸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他转身离开,直接让人将叶婉儿带回了那座囚禁她两年多的别墅,彻底软禁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叶婉儿彻底成了行尸走肉。
没有情绪,没有期待,日复一日任由莫文鹏肆意折磨发泄,活得麻木又绝望。
这天楼下传来剧烈的摔门声,叶婉儿早已习惯了这般动静,只当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可下一秒,尖锐刻薄的女声骤然响起:“叶婉儿!”
是舒欣艳。
她怒气冲冲冲到叶婉儿面前,眼底满是滔天嫉恨,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贱人!”
叶婉儿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倒地,脑袋嗡嗡作响。
舒欣艳依旧不解气,踩着高跟鞋上前,就要往她脸上踹去。
积压两年多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叶婉儿眼底终于燃起一丝戾气,随手抓起旁边的板凳狠狠砸过去,直接将舒欣艳绊倒在地。
她翻身上前,死死揪住舒欣艳的头发疯狂撕扯。
她惹不起莫文鹏,难道还任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肆意欺凌?这些年所有的苦难、家破人亡,根源全都是眼前这个人!
“住手!”
一声暴怒响起,莫文鹏快步冲进来,一把将叶婉儿狠狠甩在柜子角落。
尖锐的柜角狠狠磕在她头皮上,温热的血液瞬间流了下来。
“文鹏!”
舒欣艳立刻变脸,狼狈地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妆容花得一塌糊涂,极尽委屈地告状:“我好痛,婉儿姐她无缘无故打我……”
莫文鹏瞬间慌了神,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语气温柔得极致宠溺:“哪里疼?我看看。”
这般小心翼翼的温柔,是叶婉儿从未得到过的。
她静静看着,心底一片荒芜,只剩刺骨的寒凉。她倾尽全部爱过的人,永远把温柔偏爱给害她最深的人。
舒欣艳泪眼婆娑地拽着他的衣角,步步紧逼:“文鹏,你是不是骗我了?你明明答应我,挖了她的肾救我,是不是因为爱上她,所以反悔了?”
“胡说八道!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你!”莫文鹏立刻反驳,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挣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叶婉儿死寂绝望的脸,他竟再也无法毫无波澜地伤害她。
舒欣艳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心底暗骂,面上却愈发委屈,含泪后退:“你就是变心了。既然你舍不得她,那我走就是了,我不治了,任由我病死就好。”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许走!”莫文鹏一把拽住她,彻底被情绪裹挟,烦躁至极,“我证明给你看!”
“那你挖她的肾!这是她欠我的!”
看着舒欣艳歇斯底里的模样,莫文鹏咬牙,最终沉声应下:“好!安排手术。”
全程旁观这场荒唐闹剧的叶婉儿,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抬眼,平静地看着莫文鹏,提出唯一的条件:“放我哥出国,平安无事后,我立刻做手术。”
直到确认叶旻泽安全抵达美国,彻底脱离莫文鹏的掌控,叶婉儿才毫不犹豫签下手术知情书。
此生牵挂已尽,是死是活,她早已无所谓。
手术室缓缓关闭,莫文鹏没有陪同进来,舒欣艳却一身完好地站在了手术台边。
麻药缓缓起效,叶婉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清晰听见耳边恶毒又得意的低语。
“叶婉儿,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有肾衰竭?”
“我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我就是要看你被心爱的人活生生挖走肾脏!”
“你从小高高在上,压我一头,我早就恨透你了!你喜欢的一切,我都要抢!你的男人、你的家世、你的人生,我全部都要毁掉!”
“还有你爸妈,根本不是积劳成疾,是我派人亲手解决的!”
“可惜啊,你马上就要死在手术台上了。莫文鹏不会知道真相,你这辈子,永远都是抢我男人、罪该万死的恶人!”
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叶婉儿最后一丝气息。
黑暗彻底袭来的前一秒,她眼底只剩无尽的冰冷与荒芜。
这场长达十二年的执念,终究以家破人亡、身心俱毁,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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