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透过落地窗,浅浅洒进傅家别墅的主卧。
傅永勇的弟弟傅永伟缓步走到床边,眉眼冷厉,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低头一看,宽大的被子里,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床上的江丽婷睡得很沉,下意识翻了个身,细碎的嘤咛溢出嘴角。下一秒,身上的被褥忽然被人猛地掀开。
她整个人裹着被子失衡,直直从柔软的大床上滚落,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江丽婷懵懵地撑着地面坐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还没等她缓过神,房间的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抬眼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一滞。
***在不远处,五官精致得过分,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墨色眼眸深邃冷冽,薄唇紧抿,浑身冷意森森。
脑海里莫名蹦出一句话:薄唇之人,最是无情。
可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丽婷瞳孔微缩,慌乱地发现,眼前这个俊美矜贵的男人,竟然浑身赤裸。
她瞬间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身上的睡衣,满眼戒备。
傅永伟眸光沉沉,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
“我……”江丽婷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呵。”傅永伟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这是我的房间。”
江丽婷彻底愣住了,心里瞬间乱了套。
这是他的房间?
那庄姨为什么擅自把她安置在这里?她明明是听从安排住进来的,压根不知道占了别人的卧室。
傅永伟盯着床上被压出的浅浅褶皱,眉头狠狠蹙起,不耐至极:“谁让你进来的?谁允许你爬上我的床?”
就在江丽婷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解释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庄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歉意:“二少爷。”
她快步走进来,连忙解释:“少爷,颖硕今晚不在别墅。这位是江丽婷小姐,是夫人特意吩咐我,带她上来安置的。”
傅永伟眼底的寒意瞬间又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把人安置在我的房间?”
庄姨顿时语塞,心里暗自懊恼。
江丽婷是傅夫人和老太太敲定的未来二少奶奶,早晚都是傅永伟的妻子。她想着傅永伟常年在外,很少回别墅,一时图省事,就直接把人安排进了主卧,谁料他今晚突然回来了。
傅永伟懒得再多问,薄唇轻启,语气冰冷绝情:“趁我没发火,滚出去。”
这话刺得江丽婷心里一阵委屈,刚想开口理论,就看见庄姨不停朝她使眼色、招手示意。
没办法,她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服,默默朝门口走去。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江丽婷脚步一顿。
“把你碰过的被子,全部拿出去。”
江丽婷猛地回头,满眼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脏。”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嫌弃,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又气又委屈,小声辩驳:“我每天都有好好洗澡,一点都不脏。”
傅永伟神色漠然,懒得跟她多说半句。庄姨见状,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收走床上所有被褥,拉着一脸憋屈的江丽婷走出了房间。
刚出门,江丽婷就忍不住追问:“庄姨,二少爷怎么这样?还有,你为什么把我安排在他房间?”
“哎哟,是我考虑不周,一时脑热了。”庄姨叹了口气,连忙解释,“我们二少爷有严重的洁癖,最忌讳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再说你和他的婚事基本定了,我就自作主张了。”
洁癖?
江丽婷心里暗暗咋舌,只在书上见过的重度洁癖,没想到真有人如此苛刻。
走着走着,她猛然想起一件事:“糟了,我的行李还在他房间!”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快步冲回主卧,全程无视傅永伟冻人的目光,自顾自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就往外跑。
关门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满是不耐和厌恶的视线。
这就是家里要她嫁的男人?
冷漠、偏执、还极度挑剔。
江丽婷心里一阵无力,忍不住为自己往后的婚姻生活深深担忧。
而主卧内,傅永伟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眼底满是厌烦,冷冷嗤笑一声。
又是一个攀附傅家、想方设法爬他床的虚荣女人。
他转身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贴身存放的铂金项链。灯光洒落,项链泛着细碎的光泽,他眼底的冷锐瞬间褪去,染上一丝难得的柔和。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一段模糊的回忆,耳边仿佛响起小女孩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我不敢睁眼,我怕看见你的脸,你会不放过我……
胆小又笨拙,却格外纯粹。
对比之下,今晚这个刻意闯进他房间的江丽婷,实在令人反感。
这一夜,江丽婷彻底失眠,熬到凌晨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庄姨就敲响了她的房门,带她下楼吃早餐。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她跟着庄姨走到楼梯口,恰好撞见刚从主卧出来的傅永伟。
一身深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凛冽,五官俊美冷硬,眼神淡漠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庄姨恭敬问好:“二少爷。”
傅永伟目不斜视,径直抬步下楼,完全将她们当成空气。
江丽婷看着他冷淡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真是毫无礼貌,婚后日子恐怕只会更难熬。
楼下餐厅,傅夫人早已端坐等候,一身鹅黄花色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来,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傅永伟没有落座,径直走向玄关。
“去哪?”傅夫人开口叫住他。
“有事。”
“今天你哥回来,要商量你和丽婷的婚事。”
闻言,傅永伟眉头紧蹙,凌厉的眼神瞬间扫向一旁局促不安的江丽婷,眼底满是讥讽。
和这种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女人结婚?简直荒唐。
傅夫人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你奶奶的意思。吃完早饭,你带丽婷去医院,你哥在奶奶病房等我们。”
傅永伟烦躁地扯了扯脖颈的领带,满心不耐,却碍于长辈,只能强忍脾气。
江丽婷乖乖坐下,刚好坐在他对面。全程被他冰冷刺骨的目光盯着,她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草草吃完早餐,两人一同驱车前往医院。
车内气氛死寂压抑。
良久,傅永伟的冷声骤然响起:“一千万,就足以让你卖掉自己的婚姻?”
江丽婷指尖微紧,没有出声。
她从不是贪慕钱财,只是这是母亲临终前唯一的心愿。母亲走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这份遗愿。
见她沉默,傅永伟只当她是默认,语气更冷:“我给你一个亿,立刻离开傅家,取消婚事。”
江丽婷骤然抬头,满眼震惊。
一个亿,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傅永伟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眼底嘲讽更甚:“惊呆了?果然,你这种女人,最吃这一套。”
这话彻底让江丽婷心底的委屈涌了上来。
她抬眼直视他,眼神清亮坦荡,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既然你认定我贪慕虚荣,那我更不能走了。一个亿太少,嫁给你,傅家一半的家产,才更划算。”
傅永伟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放肆。
他眼底瞬间戾气翻涌,伸手骤然攥住她的下巴,力道凌厉,语气带着一丝嗜血的冷意:“女人,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下巴传来清晰的痛感,江丽婷咬着唇,倔强地和他对视,不肯退让分毫。
几秒后,傅永伟猛地松手甩开她。
她重心不稳,后背狠狠撞上后座真皮座椅,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既然你执意找死,我成全你。开车。”
二十分钟后,医院VIP病房。
气氛安静得诡异。
病床上躺着满头白发的傅老太太,床边坐着气场沉稳严肃的傅永勇。
老太太看向拘谨站在一旁的江丽婷,语气温和:“你就是欣艳的表妹,丽婷吧?早就听人说你模样周正,性子乖巧,果然没错。”
傅永勇适时开口:“奶奶,江小姐昨天刚到傅家,听说婚事是她自愿的。”
江丽婷轻轻点头应声。
老太太当即拍板:“既然双方都没意见,就挑个时间,先把结婚证领了。”
“好,我来安排。”傅永勇应下。
江丽婷心里越发慌乱不安。傅永伟全程抗拒,可她为了母亲遗愿,只能硬着头皮默认,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留下来陪老太太闲聊,直到老人沉沉睡去才离开。
本以为领证的事还要耽搁许久,没想到傅家效率极快,定下两天后直接领证。
可领证当天,傅永伟全程缺席,不见半点人影。
傅夫人神色慵懒淡漠,淡淡开口:“他赶不回来,就让工作人员把照片合成,直接办证。”
傅永勇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短短半小时,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送到了江丽婷手里。
看着本子上合成的、拼凑在一起的双人照,她心里五味杂陈,恍恍惚惚,像一场荒唐的梦。
“二少奶奶,该改口叫母亲了。”庄姨适时提醒。
江丽婷脸颊微红,小声唤了一句:“母亲。”
傅夫人淡淡应声,随即吩咐:“今晚就搬去永伟的房间住。”
入夜,江丽婷再次住进了那间让她窘迫不已的主卧。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她开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换上浅色蓝色睡裙,静静坐在床边。
桌面上摆着两本刺眼的红本本,床头贴着崭新的大红喜字。
没有婚礼,没有祝福,甚至没有新郎。
连结婚照都是合成的。
今天,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可她的丈夫,从头到尾都不愿承认这段婚姻。
江丽婷轻轻叹了口气,将结婚证收好,躺进冰冷的被褥里。
满心酸涩疲惫,困意渐渐袭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门锁转动,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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