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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假意温柔,万劫深渊

《都市里的红灯酒绿》 萌新小桃子/著, 本章共4593字, 更新于: 2026-08-22 13:57

医院走廊清冷的灯光落下来,莫文鹏正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一道温柔纤细的身影忽然快步走来,舒欣艳眼眶泛红,满脸担忧,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发腻:“文鹏,你怎么站在这里?里面到底是谁出事了,我听别人匆匆提起,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莫文鹏回头看见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神色缓和了些许。

没人比叶婉儿更清楚眼前这个人。

舒欣艳,莫文鹏放在心尖上宠了好几年的人。她这两年零九个月的地狱生活,所有的折磨、屈辱、家破人亡,根源全都是眼前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女人。

“我听说你来了医院,到处都找不到你,就过来碰碰运气。”舒欣艳甜甜笑着,顺势亲密地挽紧他的手臂,眉眼温顺无辜,看着纯粹又善良,完全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再次轻声追问:“文鹏,手术室里到底是谁呀?”

莫文鹏薄唇紧抿,沉默了好几秒,语气平淡无波:“叶婉儿。”

“婉儿姐?”舒欣艳瞬间瞪大双眼,脸上立刻堆满真切的担忧,语气焦急,“她怎么会出事啊?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她轻轻拉着莫文鹏的衣袖,一副大度包容的样子,柔声开口:“文鹏,你别生气。当年那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婉儿姐的,我知道她也是一时情不自禁,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的。”

“别说了。”

一提起两年前的旧事,莫文鹏眼底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翻涌上来。他低头温柔看了眼怀里的舒欣艳,满眼都是偏袒,语气带着心疼:“你就是太善良了,别人怎么对你,你都选择原谅。”

他抬手,亲昵地碰了碰舒欣艳的额头,再抬眼望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时,眼底只剩刺骨的厌恶与冰冷,字字刻薄:“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要是死了,谁给你换肾?你的身体耗不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舒欣艳顺势扑进他怀里,埋着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犹豫和不忍,娇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可是文鹏,她毕竟跟你做了两年多的夫妻……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过是我为了替你出气,勉强娶回来的工具而已。”莫文鹏语气淡漠,毫无半分动容,抬手温柔摩挲着她的长发,眼底的偏爱毫不掩饰,“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怀里的舒欣艳乖乖应着声,低垂的眼眸里,纯真温顺尽数褪去,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

叶婉儿,你活着的意义,就只剩给我当一颗备用的棋子。

我要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消毒水刺鼻又冰冷的味道,是叶婉儿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知。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

脑子昏沉发胀,空白了好几秒。

我没死?

原来连自我了结,都是一种奢望。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推开。

莫文鹏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叶婉儿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苦涩的自嘲。

果然,他不会让她死的。

她慢慢收回目光,麻木地重新看向天花板,心底死寂一片,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莫文鹏大步走到病床前,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戾气翻涌。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到这样死气沉沉、毫无求生欲的叶婉儿,心脏就会莫名发堵,闷得他心烦意乱。

“叶婉儿。”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冷得彻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私自找死?”

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莫文鹏忽然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字字戳心:“你是不是忘了?你敢死,叶家剩下的人,包括叶旻泽,都得给你陪葬。”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叶婉儿所有的麻木。

她浑身骤然一僵,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瞬间凝满寒意,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父母已经走了,哥哥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唯一亲人,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唇瓣破裂,血腥味在口腔里肆意蔓延,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莫文鹏,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肾吗?拿去。”

“我给舒欣艳。”

只求你放过我哥。

莫文鹏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他愣了半秒,随即压下那诡异的情绪,换上一贯阴狠恶毒的语气:“算你识相。有你的肾,欣艳的身体就能彻底养好,她一定会很满意。”

叶婉儿心底早已血流成河,可疼到极致,反而彻底麻木了。

她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漆黑一片,平静得毫无一丝光亮:“叶家就剩我哥了,放过他。我的肾,我心甘情愿给舒欣艳。”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莫文鹏。

他看不懂她这份淡然,更受不了她一副全然放弃、只求一死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为了叶旻泽,连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都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

巨大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他大手骤然伸出,狠狠攥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生生掐断。

眼底怒火灼灼,几乎要喷出火焰:“你就这么想死?为了你哥,你什么都能牺牲?!”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吸艰难到了极致。

可叶婉儿没有半点挣扎,只是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声音破碎微弱:“这不是……正好如你所愿吗?”

她听话捐肾,彻底了结自己,成全他和舒欣艳。

多完美的结局。

莫文鹏看着她眼底的死寂和嘲讽,心头的火气莫名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憋得他无比烦躁。

他低骂一声,猛地松手,将虚弱的她狠狠丢回病床。

“如你所愿!”

扔下一句狠话,他转身踹门而出,动作暴躁至极。

叶婉儿抬手轻轻抚过脖颈上通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清晰传来,可比起心口的荒芜,根本不值一提。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父母在世时温柔宠她的模样,那些温暖的过往,如今都成了凌迟她的利刃。

眼泪无声滑落,很快浸透了整片枕巾。

……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莫文鹏再也没有出现过。

病房里安安静静,日复一日,只有医护人员按时来换药、检查。

叶婉儿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旁人照料,不哭不闹,不悲不喜,整日呆呆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偶尔会自嘲地扯扯嘴角。

现在的她,和养在圈里、被精心养肥等待宰杀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好好养好身体,养好肾脏,等着哪一天,被人活生生取走器官,成全别人的圆满。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你倒是过得挺悠闲。”

尖锐刻薄的女声突兀在病房门口响起,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叶婉儿淡淡抬眼望去,是舒欣艳。

换做从前,她会愤怒,会不甘,会争辩,会狼狈地躲避。

可现在,她早已没了任何情绪。

自从爸妈离世,她心生死念的那一刻起,这世上除了哥哥叶旻泽的安危,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牵动她分毫情绪。

舒欣艳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姿态高傲地走到病床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一字一句嘲讽道:“叶婉儿,接连失去三个孩子,一次次流产的滋味,好受吗?”

过往那些刺骨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心口隐隐发疼,可叶婉儿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舒欣艳。

舒欣艳伸手,狠狠捏住她白皙小巧的下巴,力道极大,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咬牙怒斥:“你哑巴了?!”

叶婉儿依旧眼神空洞,任由她肆意拿捏折磨,像一具毫无知觉的躯壳。

“装死是吧?”舒欣艳被她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气得发疯,猛地用力,将她狠狠往后一推。

叶婉儿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发黑,浑身阵阵发麻,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舒欣艳微微俯身,盯着她苍白狼狈的脸,笑得阴狠又得意:“叶婉儿,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的滋味,是不是特别难受?”

“曾经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叶家大小姐,风光无限,人人追捧。可那又怎么样?”

“家世再好,性子再温顺,长得再漂亮,莫文鹏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过是个多余的替代品,是我用来解气、用来救命的工具。”

叶婉儿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她缓缓抬眼,死死盯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女人,冷声道:“滚。”

仅仅一个字,冷得彻骨。

“还敢骂我?”舒欣艳挑眉,心底的快意更甚,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尽管骂,后面还有更多苦头等着你。”

她凑到叶婉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毒:“对了,你还有个骄傲自负的哥哥叶旻泽,对吧?你说,如果他这么骄傲的人,突然出一场车祸,双腿尽废,一辈子站不起来,会不会比死了更痛苦?”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叶婉儿最后的平静。

她呼吸骤然停滞,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穿,刺骨的恐惧和绝望席卷全身。

她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抬眼看向舒欣艳,眼底是极致的冰冷和决绝,一字一顿,字字铿锵:“舒欣艳,你敢动我哥一根汗毛试试。”

“我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你想让谁生不如死?!”

霸道暴怒的男声骤然从病房门口炸开。

叶婉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传来一记火辣辣的剧痛。

力道极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漆黑一片,半天回不过神。

“文鹏!”

舒欣艳瞬间换了一副模样,转身扑进莫文鹏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小声哽咽抽泣,一副受尽委屈、惊恐无助的模样。

“你别怪婉儿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看她的,惹得她这么恨我……”

莫文鹏眉头死死皱起,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床上的叶婉儿,满眼厌恶,周身戾气骇人至极,低声怒吼:“叶婉儿,你真是死不悔改!本性恶毒,永远都改不了!”

“哈哈哈……”

叶婉儿趴在床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又冰冷,满是嘲讽。

她早就该认清的。

在莫文鹏的世界里,舒欣艳永远是纯洁无辜、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而她叶婉儿,永远是心机深沉、恶毒善妒的罪人。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所有的错,永远都是她的。

解释无用,争辩可笑。

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苍白的小脸上布满疯狂的执拗,眼底通红,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莫文鹏,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只要我今天不死,往后舒欣艳的命,我随时都能取!”

“该死!”

莫文鹏怒火上涌,抬手就想再扇她一巴掌,可视线落在她已经红肿大半的脸颊上时,扬在半空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烦躁的情绪彻底笼罩了他。

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从前的他,折磨叶婉儿、打骂叶婉儿,从来都毫不犹豫,心如磐石。

可自从她上次自杀未遂之后,他就彻底乱了分寸。

就连舒欣艳三番五次催促他尽快安排换肾手术,他都一次次找借口推脱,用“养好身体提升手术成功率”这种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

心底翻江倒海,万般烦躁,他死死攥紧手掌,压下所有杂乱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冷冷盯着叶婉儿,语气带着极致的警告和胁迫:“想让你哥安然无恙,就给我老实安分一点。”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搂着怀里柔弱的舒欣艳,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

叶婉儿蜷缩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浸湿了被褥。

哭到极致,她又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凄凉,在空旷冰冷的病房里一遍遍回荡,满是无助和疯魔。

走出病房后,莫文鹏的脸色依旧阴沉难看。

他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委屈哽咽的舒欣艳,语气稍缓:“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突然对你恶语相向?”

舒欣艳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娇软着声音委屈解释:“我就是想来看看婉儿姐身体养得怎么样,毕竟我还等着她的肾治病呢。谁知道她一直记恨我,还说要让我生不如死,我真的好害怕。”

“别多想,我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莫文鹏柔声安抚她,让司机先送她回公寓静养,自己则转身坐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满脸只剩烦躁和郁结。

车子轰然发动,速度一路飙升,很快就飙到了一百八十码。

沿途交警远远看见飞驰的豪车,看清车牌号的瞬间,全都默默收回了动作,无人敢拦。

在这座城市里,莫文鹏,就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他一路漫无目的地狂飙,发泄着心底积压多日的烦躁,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将车停在了自己常去的私人酒吧。

奢华的包厢里灯火迷离,好友丁成磊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咬开一瓶香槟,看见莫文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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