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们要查封负一层
启航装饰的新证据，是一份消防验收确认书。
文件上写得很完整。
施工范围、验收日期、项目负责人、检测结论，一项不少。最关键的是，最后盖着云湾里当年的项目章。
许国强看完，脸色发白。
“这个章是真的。”
“章是真的，文件未必是真的。”沈知意说。
“可他们有验收确认书，我们怎么反驳？”
陆沉舟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这份文件成立，负一层短期内确实可能被限制使用。”
“你还有一天时间。”
沈知意盯着那份确认书。
验收日期是三年前七月二十八日。
她忽然想起什么。
“许叔，当年云湾里做消防巡检，是谁负责？”
“老刘，后来退休了。”
“能联系到吗？”
半小时后，许国强找到了老刘。
老刘起初不愿意来。
他说自己退休了，不想再掺和旧商场的事。直到沈知意亲自打电话过去，告诉他启航装饰拿着他的名字做假文件，他才沉默了很久。
傍晚，老刘来了。
他戴着一顶旧帽子，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工具包。
看完验收确认书，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纸放下。
“假的。”
许国强猛地抬头：“刘师傅，您确定？”
“确定。”
老刘指着确认书上的一处编号。
“这个喷淋泵型号，云湾里根本没装过。我们那年负一层用的是旧式系统，后来一直没改。”
“还有这个检测编号，是我退休后第二年才启用的格式。”
沈知意心里一震。
启航装饰伪造得很像。
可他们不懂真正干活的人，记得的不只是纸上的数字。
“刘师傅，您愿意出具说明吗？”她问。
老刘看着她。
“沈小姐，这说明一出，我可就得罪人了。”
“我知道。”
“你能保证，商场以后不会再用假文件糊弄人？”
沈知意站起身。
“我保证不了所有人。”
“但我能保证，云湾里以后每一项维修、每一笔费用，都经得起查。”
老刘看了她很久。
最后点头。
“行。”
第二天，负一层现场核验。
启航装饰的人带着律师，气势汹汹。
赵经理甚至已经让人准备了新的封条。
周记面馆、阿霞花铺和新来的童装店，都紧张地站在外面。林姐抱着女儿，忍不住问沈知意：“要是真封了，我们怎么办？”
“不会。”沈知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里没有他们说的那套装修。”
核验人员进入负一层。
老刘带着工具，一处处查看消防设施。
没有新风机。
没有申报的喷淋改造。
没有八百万装修该有的任何东西。
赵经理额头开始冒汗。
“可能、可能后来拆了……”
“什么时候拆的？”沈知意问。
“施工记录、拆除记录、材料去向，拿出来。”
赵经理说不出话。
老刘又从角落里拆开一个旧检修口。
里面的管线积满灰，接口还是三年前的旧款。
“这地方从来没改过。”他说。
核验人员的脸色严肃下来。
启航装饰那份验收确认书，当场被标记为存在重大疑点。
查封申请，没有通过。
赵经理想走，却被叫住要求补充说明。
周记面馆里，忽然有人鼓起掌。
接着是阿霞。
再接着，负一层的摊主和围观顾客都拍起手来。
声音不算整齐，却很响。
林姐红着眼睛，说了一句：“沈总，咱们今天照常营业吧。”
沈知意笑了。
“照常营业。”
当天晚上，周末市集迎来开业以来最多的人。
有人是来吃面的，有人是带孩子来做手工，也有人听说云湾里负一层差点被封，特意过来看看。
结果看见的是亮着灯的市集、开着花的摊位，还有一面贴满公开合同的白板。
云湾里的客流数据，在晚上九点突破了两千。
三十天对赌的第十五天。
客流已经接近翻倍。
陆沉舟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楼下的人群。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
“陆总，看来收购云湾里的事，您得再等等了。”
陆沉舟侧头看她。
“我发现，你比我想的更适合做这座商场的主人。”
“谢谢。”
“不过别高兴太早。”
他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财经消息。
启辰科技宣布，因融资计划调整，将提前撤出云湾里A座三层。
沈知意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启辰占着云湾里最好的位置。
他们突然撤出，不只是少一笔租金。
更会让所有人觉得，云湾里连最大租户都留不住。
而新闻最下面，还有周予安的一句话。
“云湾里未来存在不确定性，启辰将选择更稳定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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