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来签字的人，是她
唐婧盯着那份附件，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文件最下面，除了沈知意的名字，还有一行见证人签字。
唐婧。
“这是什么？”沈知意问。
唐婧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五百万的项目扶持只是常规流程吗？”
“我当时以为是常规流程。”唐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予安说云湾里会支持启辰项目，让我帮忙核对文件。”
“所以你就签了？”
“我没有看见担保条款！”
“可你看见了我没看过的附件。”
唐婧沉默。
办公室里静得压抑。
很久后，她才低声说：“知意，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我不恨你。”沈知意说。
唐婧抬头。
“我只是终于不再替你找借口。”
这句话，比一句“我恨你”更让唐婧难堪。
她咬了咬唇，像是终于压不住积了多年的情绪。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刚进启辰的时候，谁都不把我当回事。是周予安让我做品牌总监，是他让我站到台前，是他告诉我，只要公司上市，我就能拿到属于我的位置。”
“而你呢？”唐婧看着沈知意，“你什么都不用争。你有外婆留下的云湾里，有周予安给你的婚姻，有所有人替你兜底。”
沈知意静静听着。
前世她从没听过唐婧说这些。
或者说，她从没认真看过唐婧心里的不甘。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用争。”沈知意说，“是因为我把我争来的、做出来的，全都让给了周予安。”
“云湾里不是他给我的。”
“我的婚姻，也不是他施舍给我的。”
“至于你的位置，更不该靠替他骗我换来。”
唐婧的眼圈一下红了。
“我没有想害你到那种地步。”
“可你签了字。”
“我知道。”
她低下头。
“后来我发现担保金额不对，问过周予安。他说只是暂时挂在你名下，等融资结束就会解除。我信了。”
“为什么信？”
“因为我也想相信，他不会真的把你推下去。”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有些疲惫。
周予安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会骗人。
是他总能让身边的人相信，自己只是不得已。
让她相信，离婚是为了公司。
让唐婧相信，签字是为了未来。
让那些债权人相信，云湾里能兜底。
最后所有人都被推到他的前面，替他承担后果。
“唐婧。”沈知意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替周予安隐瞒。等云拓咨询和启航装饰的账查出来，你自己解释。”
“第二，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让你以后还能看得起自己。”
唐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最后，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沈知意。”
“嗯？”
“如果我把证据给你，你会放过启辰吗？”
“我不会毁掉不该毁的东西。”沈知意说。
“但该谁负责，谁就得负责。”
唐婧走了。
晚上十一点，沈知意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许国强端来一杯热水，小心问：“唐总监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
沈知意翻开银行授权附件。
唐婧的见证签字，能证明她参与过流程，却还不足以证明周予安的全部布局。
真正关键的，是那份她签过却从未看见的担保补充协议，到底是谁加进去的。
她正想着，电脑忽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段录音。
沈知意点开。
里面先是嘈杂的会议声。
接着，周予安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担保条款不要放在主协议里，放附件。”
“知意不会细看。”
另一个男人问：“唐总监那边呢？”
周予安沉默了两秒。
“她会签。”
“她一直以为，我欠她一个未来。”
录音戛然而止。
沈知意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邮件没有署名。
可附件最后，还有一张照片。
唐婧坐在车里，脸埋在方向盘上。
显然，这封邮件是她发来的。
许国强看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有这个，是不是就能——”
“还不够。”沈知意说。
录音可以被质疑来源。
她需要原始文件、原始设备，还需要云拓咨询的账。
可至少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唐婧不是她的朋友。
也不是周予安真正的同盟。
她只是另一个被周予安许诺困住的人。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陆沉舟。
“沈小姐，云湾里客流数据出来了。”
“怎么样？”
“周末市集让客流涨了百分之四十。”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沉舟又说：
“但明天，启航装饰会申请查封负一层。”
“他们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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