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说到做到，第三天傍晚提着食材上门了。
她拎了一大袋子东西——一条新鲜鲈鱼、一盒小米辣、一把香菜、一瓶她自己店里的秘制剁椒酱。进门就喊："王权！鱼我买好了！今晚你教我做水煮鱼！"
苏沐雪从客厅探头出来看了看那个阵仗，又看了看王权。王权已经走过去接过食材了，低头看了一眼袋里的鱼："鲈鱼做水煮鱼不太合适，肉不够嫩。下次买黑鱼或草鱼。"
"啊？那我白买了？"顾悦噘着嘴看他。
"做成清蒸吧。一样教你。"
苏沐雪在旁边看着顾悦围着王权转来转去问东问西的样子，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杂志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秦月今天不在，整个客厅里只有厨房切菜的声音和顾悦时不时的笑声。
"王权你刀工怎么练的？这鱼片切得跟纸一样薄！"
"以前在部队里练的。切菜跟拆弹一个道理，稳准狠。"
"拆弹？你还会拆弹？"
"会一点。"
顾悦的笑声又脆又亮，跟厨房里案板上笃笃笃的切菜声混在一起。苏沐雪在客厅里坐了一刻钟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面。
"我也学。"她说。
王权偏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出半个身位。苏沐雪挤进去站在他和顾悦之间，接过王权递来的菜刀，学着顾悦刚才的架势在鱼身上比划了一下。王权站在她右手边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拇指贴着刀背，食指扣住刀身前端——对，这样。"
顾悦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笑着啧了一声："哟，教得这么认真。你俩平时在家也这样？"
苏沐雪手上的刀顿了一下，差点切歪了。王权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腕："别分心。"
顾悦笑着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腾出空间。她靠在冰箱旁边看着苏沐雪在王权手把手的指导下切出了第一片均匀的鱼片，然后偏头把目光移到了窗外。夕阳正从厨房的小窗里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顾悦低头笑了一下，那笑里面带着一点什么别的东西，但很快就被她压回了梨涡深处。
晚饭吃了清蒸鲈鱼和水煮黑鱼。顾悦带来的那瓶秘制剁椒酱被王权用在了水煮鱼的底料里，辣味醇厚鲜香浓郁，顾悦吃了第一口就竖了个大拇指："你这调味天赋比我店里的主厨高。"
"你店里的主厨是科班出身，我是野路子。"
"野路子做到这个水平才是真本事。"
苏沐雪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聊菜，这次她的表情比上次松弛了很多。她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确实好吃，剁椒酱的辣味跟花椒的麻混在一起层次丰富。她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顾悦忽然转向她："沐雪，你家王权真的不考虑来我店里干？年薪我开到七位数。"
"他合同签了三年。"苏沐雪面不改色地夹菜。
"违约金我付。"
"违约金一个亿。"
顾悦噗嗤笑了出来，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摇头："行行行你的你的。我每次开价你都往上涨，下次我直接出十个亿看你怎么办。"
"那我就签终身合同。"
两个女人隔着餐桌杠上了，王权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顾悦笑够了之后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说真的沐雪，你俩现在这状态挺好的。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着过，现在有人陪着，我看着挺高兴。"
苏沐雪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正经话说得愣了一下，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我也觉得挺好的。"
顾悦站起来拍了拍手开始收拾碗筷："得了，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我今晚回去还得开个线上会，先走了。"她动作麻利地洗了手走到玄关换鞋，换好之后转身朝王权和苏沐雪摆了摆手，"下次来我店里吃吧。我亲自下厨。"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之后客厅安静下来。苏沐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权把剩下的菜收进冰箱，忽然开口："她今天好像没什么别的意思。"
"她本来就没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王权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她看我的眼神是看同类的那种。都是会做饭的人彼此欣赏手艺，跟别的没关系。"
苏沐雪偏着头看着他。她把他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两圈，终于点了点头："……算你观察得细。"
王权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客厅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墙壁上挨得很近。窗外的虫鸣声从院子里传进来，夹杂着晚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响。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
苏沐雪想了想："葱油拌面吧。"
"行。多放葱。"
苏沐雪靠着沙发靠背侧过脸来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分明，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轮廓被暖光勾得柔和了几分。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你觉得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咽回去了。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好到她舍不得用一句话去打破它。
"王权。"她喊了他一声。
"嗯。"
"没什么。就是喊你一下。"
王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窝在沙发角落里裹着那张厚毛毯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伸手把滑到她肩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收回手搁在自己膝盖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