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团队在三天后发了报告。
封装厂那边的生产线没有任何异常，工艺参数全在标准范围内，批次记录完整可追溯，没有发现人为篡改的痕迹。苏沐雪拿到报告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她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封装厂的问题？"
王权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把报告接过来又从头看了一遍。审计团队的检查确实很细致，甚至连操作员的交接班记录都核对了——没有人能够在生产线上单独对一个芯片做手脚而不被工序环节的其他人发现。
"那泄漏点从哪来的？"苏沐雪把报告收进文件夹，"如果封装厂没问题，芯片设计仿真也没问题，那这个缺陷是怎么产生的？"
王权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泄漏点不是封装阶段被植入的，而是在设计阶段就被人留了缺口？封装厂只是按照正常工艺把芯片封起来，而设计阶段留下的缺口在封装之后物理形态稳定下来，才在测试阶段显现出来。"
苏沐雪的表情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设计阶段就有人在架构里留了后门？"
"只是猜测。但如果是的话，那个人对芯片底层架构的理解必须非常深。至少参与过核心设计模块的。"
苏沐雪把那份文件夹又打开来翻了翻。核心设计模块的参与人员名单她倒背如流——她自己、技术总监老陈、两个资深架构师，还有已经进去的刘斌。刘斌已经进去了，老陈跟了她十年信得过，两个架构师一个去年才入职的年轻人，另一个跟苏氏合作了五年了。
"名单我回去再查一遍。"她把文件夹合起来放到一边，抬头看着王权，"但如果真是设计阶段留的后门，这个人藏得比刘斌深多了。刘斌只是用权限偷数据，能直接在芯片架构里埋东西的人，得真的懂那些代码。"
王权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广场，午休时间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走着，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机给情报网发了一条简短指令——查询参与天穹项目芯片设计阶段的所有技术人员境外背景和近期资金异常。
然后把手机收好转身看着苏沐雪："你先别打草惊蛇。芯片设计阶段的漏洞排查可以让老陈来做，就说例行安全升级需要重新梳理底层架构。如果有人心虚，老陈那边一碰他的代码他就会慌。"
苏沐雪点头："那老陈那边我去说。他嘴严，不会有问题。"
"你说了算。"
苏沐雪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拎起包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线头捻掉了："走了，中午食堂吃。我今天心情不好，需要吃一顿好的补一补。"
王权跟着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走廊正被午后的阳光灌满了。苏沐雪走在前面半米的地方，头发被光染成一层暖金色。他看着她的背影被阳光镶了一层亮边，想起两个月前第一次在这个走廊里见到她的时候她跟现在的步态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走路带风但肩膀是绷着的，现在她走路还是带风，但肩膀是松的。
"中午吃红烧肉。"他说。
苏沐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红烧肉？"
"瞎猜的。"
她的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电梯门开了，她迈进去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猜得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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