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名返家者被分别控制在四十六座城市。
DNA一致。
指纹一致。
年龄一致。
连左耳后那颗芝麻大的痣都一样。
女人名叫许砚秋，失踪时十九岁，青岚儿童行为研究所实习记录员。
二十三年前，她在下班途中失踪。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嫌疑人。
失踪案冷了二十多年。
今天凌晨，她同时回来了四十六次。
视频会议打开时，四十六张一模一样的脸铺满整面墙。
沈观澜看了一圈。
“哪位先说？”
四十六个人同时抬手。
周行止脸一黑。
“一个一个。”
“没用。”最左上角的许砚秋说，“我们现在还一样。”
右下角接着道：“等你们开始问‘谁是真的’，我们就会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答案会长出来。”
陈既白看向白屿。
男孩坐在最远的角落，帽檐压得很低。
四十六个许砚秋却同时转头。
隔着屏幕，视线像四十六根针，一起落在他身上。
“还是这么小。”
白屿身体一僵。
“你认识我？”
四十六个人又一起开口。
“认识。”
“闭嘴。”陈既白打断。
白屿回头瞪他。
“我还什么都没问。”
“就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容易被她们填满。”
许砚秋笑了。
这次只有其中七个在笑。
差异已经出现。
祁叙盯着屏幕上的分化曲线。
“停止所有身份询问。”
沈观澜看他：“你也开始学会不问了？”
“我只是不想同时制造四十六套青岚研究所历史。”
陈既白问：“许砚秋，你最后确定自己做过的动作是什么？”
左上角那个人闭上眼。
“给十八号观察室送饭。”
另一个说：“给十七号换药。”
第三个：“把火灾调查材料送到地下档案室。”
第四个：“在名单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越来越不同。
但每个人说到最后，都有一个相同动作。
关门。
一扇白色的门。
门后是一排排床。
陈既白问：“门上写什么？”
四十六个人沉默。
祁雯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见过那扇门。”
一名许砚秋抬眼看她。
“你当然见过。”
“什么意思？”
“你进去过。”
她又看向白屿。
“小十八也进去过。”
白屿脸色发白。
“我不叫小十八。”
“现在不叫。”
陈既白立刻道：“记录他的拒绝。”
技术员已经熟练了。
【白屿拒绝称谓：小十八。】
四十六名许砚秋的画面同时抖了一下。
其中十九个人突然像信号不稳，面部开始模糊。
“有效。”周行止说。
许砚秋却没有惊慌。
她们反而松了口气。
“对。”
“别认。”
“别替我们证明。”
“尤其别把我们送回家。”
四十六个声音此起彼伏。
沈观澜问：“你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中间一名许砚秋说：“因为二十三年前，我本来就不是被一个家庭找的。”
她失踪后，研究所内部出现过四十六份去向说明。
辞职。
回乡。
车祸。
私奔。
自杀。
秘密调岗。
每一份都有人签字。
每一份都能暂时让某个部门不用继续查。
二十三年里，四十六个解释一直没有决出唯一答案。
今天系统强制“已找回”。
于是四十六个答案都把人送了回来。
沈观澜骂了一句。
“这不是返家。”
陈既白说：“是结案材料成精了。”
白屿没笑。
他盯着屏幕。
“你为什么说先藏我？”
许砚秋看了他很久。
“因为我们四十六个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你。”
“我？”
“当年那间白房子，一共登记过一百七十三万两千一百九十九个位置。”
所有人都愣了。
周行止确认了一遍。
“多少？”
“一百七十三万？”
许砚秋摇头。
“不是人。”
“是位置。”
“用来放那些暂时不能死、不能活、不能定罪、也不能被证明存在的东西。”
祁叙的脸彻底沉下来。
陈既白看到了。
“你知道？”
“我知道早期方案。”
“规模呢？”
“不知道。”
“这次我信。”沈观澜说，“因为你脸色真挺难看。”
许砚秋突然贴近摄像头。
“早上六点，不是返家时间。”
“那是什么？”
四十六个女人同时回答：
“清库。”
技术员手边的全国平台发出一声提示。
返家人数从两千四百一十七，跳到三万九千六百二十。
距离六点，还有三小时零八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