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天骑擅长奔袭游走，弓弩精准；圣火骑兵则正面冲锋极强，圣火加护攻防兼备。一时间杀声震天，烟尘蔽日。
楚逍本以为三千人不足为惧，可一交手才发现，这支骑兵的战力远超预期。
尤其是为首的赤松长老，一杆枪出神入化，穹极境巅峰修为全力展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飞鹰天骑的军官接连被挑落马下。
“怎么可能……”楚逍瞳孔微缩。他是穹极境，本以为拜火教长老再强，也强得有限，没想到对方竟是穹极境巅峰强者！
圣火山闭关二三十年的老怪物，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左翼快顶不住了！”
“右翼也被冲散了！”
败报接连传来，楚逍脸色难看。他没想到对方战力这么强，再打下去，自己这五千人恐怕要栽在这里。
“撤！”楚逍咬牙下令，“往回撤，依托营寨防守！”
鸣金声响起，飞鹰天骑且战且退。
“想走？”赤松长老冷哼一声，“追！”
圣火骑兵衔尾追杀，又斩敌数百，直追到朔军营寨外，才勒马停下。
楚逍退回营寨，清点人马，折损了近千人，气得一拳砸在桌案上：“可恶！没想到赤松老匹夫这么强！”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低声问，“他们堵在营外，我们出去劫掠的队伍也会被截杀。”
楚逍脸色阴沉：“派人回都城求援，再调两万步军过来。另外，让暗谍司那边加快进度，尽快把权能至宝送过来，只要有了权能加持，区区赤松不足为惧。”
而战场之外，一道黑影将战况尽收眼底，转身快速离去，向沙河镇方向而去。
……
流沙哨卡外，某处峡谷内。
“陛下，赤松长老首战告捷，击溃楚逍前锋，斩敌千余，楚逍已经缩回营寨不敢出来了。”陈墨难掩兴奋，低声禀报，“北境各地的义勇队也动起来了，昨夜端了三个据点，杀了二十多个占领军，夺了不少兵器。”
萧玄极微微颔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走吧。”
“从现在开始，以你为主，我继续隐藏身份，虽然七号秘境中，都是清晏信任之人，但我还活着的消息，现在还不能暴露。”
“我已经写好了密信，上面有我的字迹，清晏一看，便会清楚。”
“是，陛下。”陈墨低声道。
……
半个时辰后。
荒漠深处，风卷着黄沙掠过光秃秃的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处看似寻常的断崖下，两扇与岩壁同色的玄铁重门紧紧闭合，门旁隐着四名守卫，周身气息敛得极深，穿着与断崖岩层同色的特殊服饰，皆是凝罡境以上的精锐。
远远望去，玄铁重门、四名守卫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知晓内情，任谁也看不出这荒无人烟的断崖底下，藏着沧国最大的绝密——造神计划七号秘境。
“什么人？”
守卫横枪拦下马车，枪尖寒芒映着日光，带着深深的警惕。
如今战事吃紧，造神计划又刚转入地下，守卫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按秘境规矩，三息内不出示凭证信物，格杀勿论。
宁杀错，不能走漏风声。
陈墨反应极快，跳下马车的同时立刻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半朵火焰纹，背面是一个极小的“柒”字。
“诸位辛苦。”
这是七号秘境专属的通行信物，只有最高级别的暗线才能持有。
守卫接过令牌反复核验，又对照了密档中的纹路，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放行：“稍等，我等需通报。你的马车立刻离开，不能停留在此地。”
“明白明白，规矩我都懂。”陈墨连忙赔笑。
萧玄极对黄檗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驾着马车缓缓退到远处的沙丘后暂避。
他自己则立在陈墨身侧，灰布长衫裹着周身气息，眉眼低垂，像个随行的老账房，毫不起眼。
不多时，玄铁重门向内错开一道缝隙，一名管事模样的修士走了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语气冷淡：“跟我来。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晓得晓得。”陈墨连连点头。
萧玄极一言不发，跟在两人身后，顺着狭长的甬道缓步走入。甬道两侧刻着细密的隐匿神纹，灵气波动被层层削弱，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飞快扫过纹路走向，心底微微颔首——这套隐匿阵法是当年他亲自敲定的形制，时隔多年，依旧稳妥。
走到甬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石室凿空整块山岩而成，四壁刻满了缓冲与加固的神纹，中央石台悬浮着一簇微弱却坚韧的神火本源，四周排布着十二根灵晶柱，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气。
石台边，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俯身调试神纹导管，银框琉璃镜反射着细碎的灵光，正是苏清晏。
几日连夜搬迁，他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指尖沾着细碎的灵晶粉末，连袍子下摆蹭上了黑灰也不在意。
“大人，人带来了。”管事躬身禀报。
苏清晏手上动作一顿，直起身转过头，目光落在萧玄极与陈墨身上，眉头微蹙。
七号秘境是造神计划转入地下后的核心枢纽，知晓此处完整坐标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人，先帝殉国后，他更是下令封死了其余三处入口，只留这一处断崖暗门。
眼前两人面生得很，尤其是为首的老者，看着普通，可站在满是神纹的石室里，竟半点不见局促，反而有种熟稔自若的气度。
“二位是？”苏清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审视，“柒字令牌从何而来？”
陈墨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苏大人安好。在下陈墨，北境暗线主事，这位是玄老先生，乃是先帝旧部，早年随军参研过古神纹。奉先帝生前密令，特来巡查造神计划转移后的进度，顺带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先帝旧部？”
苏清晏眼底疑色更重。先帝麾下参与过古神纹研究的人，他基本都认识，从未听过什么“玄老”。
他上前半步，目光细细打量萧玄极，越看越觉得这人的身形、站姿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那张饱经风霜的普通面容，又实在对不上任何记忆里的人物。
萧玄极微微抬眼，语气平淡：“苏大人不必多心。先帝在世时，我在幕后做些神纹推演的杂活，不曾露面。今日过来，只是看看核心阵盘的进度，不会坏你们的规矩。”
他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极了一个常年研究古籍的老学者。
苏清晏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可对方持有柒字通行令，又张口就点出“核心阵盘”，显然是知情人。
眼下局势动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略一沉吟，侧身让开半步：“既如此，二位请便。只是核心遗存关乎国运，还请勿要触碰。”
“自然。”萧玄极微微颔首，缓步走到石台旁。
他目光落在那簇神火本源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第一次见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簇火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每一次进阶、每一次试错，他都了然于胸。
视线下移，落在石台中央的神纹阵盘上。
第三十七重纹路在拐点处戛然而止，旁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灵晶残片，痕迹还很新，显然是刚报废不久。
“瓶颈在第三十七重？”萧玄极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清晏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一眼就看出了瓶颈所在？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点头道：“不错。古神权能纹路太过霸道，凡俗材料锻造的阵盘承载不住，每次推演到这一步都会灵气暴走，已经报废了三块核心晶盘。更换灵晶材质、调整注入节奏都试过，收效甚微。”
说这话时，他留意着萧玄极的神色，想看看对方是真懂还是装腔作势。
萧玄极俯身，目光落在那道断裂的神纹拐点上，通识加护在眼底极淡地闪过，无数玄奥信息潮水般涌入脑海。
有死亡回归权能打底，他对规则之力的感悟早已今非昔比，再看这些古神纹路，视角与从前全然不同。
他没有直接指点，只是伸出手指，在阵盘旁的空处虚画了一下，声音平缓：“古神权能主生死逆转，纯阳灵晶刚极易折，阴阳相冲，自然暴走。若是换成阴属性的寒髓晶，再将这道纹路往回收三分，改成回旋卸力的形制，灵气或许能顺过来。”
话音落下，石室里静了几秒。
苏清晏猛地睁大眼睛，上前一步死死盯住阵盘，脑海里顺着萧玄极说的思路飞速推演。
寒髓晶至阴至寒，历来被认为与神火本源相克，造神计划立项这么多年，从没人敢往核心阵盘里添加阴属性材料。可顺着“阴阳相济、回旋卸力”的思路往下推，原本死结一样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霸道的权能之力被阴寒属性卸去锋芒，再通过回旋纹路层层缓冲，恰好能稳稳锁在阵盘之中。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苏清晏一拳砸在掌心，又惊又喜，立刻取过纸笔飞快推演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一行行公式与纹路飞速成型，越推演，他眼底的光芒越盛。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猛地停笔，抬头看向萧玄极，脸上满是叹服：“玄老先生神乎其技！按这个改法，最多三个月，第三十七重神纹就能完成契合！整体进度至少能提前半年！”
他此刻再看眼前的老者，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与怀疑，只剩满满的敬佩。
能一眼看破卡了近两年的死局，还给出如此精妙的解法，这等神纹造诣，恐怕整个沧国都找不出第二人。
先帝麾下竟还藏着这等人物！
“玄老先生大才！”苏清晏郑重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是在下眼拙，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莫怪，可否多留几日，指点一下其余几处卡壳的地方？”
“不必了。”萧玄极轻轻摆手，“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还有别的事要办。”
他目光扫过阵盘，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材料方面，寒髓晶储量够吗？”
“储量是够的，只是……”苏清晏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陨神渊那边传来消息，朔国和曜国都在往那边增派人手，据说底下藏着完整的古神棺椁。若是让他们得到完整遗骸，我们这点遗存就更不够看了。”
萧玄极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陨神渊。
他早就知道北境荒漠深处有上古神战遗址，只是当年立国不稳，又要应付列国制裁，始终腾不出手大规模发掘。
没想到曜、朔两国动作这么快。
“完整古神棺椁，对造神计划助益几何？”他故作随口问道。
“不可估量。”苏清晏语气郑重，“有完整遗骸，就能解析全部神纹，甚至直接提取完整权能碎片，唤醒仪式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七成。说得夸张些，得陨神渊者，得造神之基。”
萧玄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陈墨，递了个眼色。
陈墨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苏清晏道：“苏大人，北境义勇队那边兵器吃紧，秘境能不能先支援一批？另外还有些粮道上的布置，也需要秘境这边配合遮掩行踪。”
苏清晏此刻对“玄老”带来的人自然客气，当即点头：“理应如此。我这就让人去库房取二十套制式兵刃，再调一批干粮。粮道掩护的事，我安排护卫队配合你们。”
“多谢苏大人。”
正说着，石室角落的传讯阵忽然亮起微弱的红光，急促地闪烁了三下。
苏清晏快步走过去查看，片刻后回头，神色凝重：“北境暗线传讯——陨神渊方向出现权能波动，朔国先遣队已经开始下渊探查了。曜国暗谍也动了，双方在渊口已经交过一次手。”
萧玄极眸色微沉。
来得好快。
看来两国都清楚底下藏着什么，都想抢第一口肉。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萧玄极微微颔首，“告辞。”
“先生这就要走？”苏清晏有些不舍，还想多请教几句神纹上的问题，可见对方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连忙道，“我让管事送二位出去。先生若日后有空，还请常来指点。”
他说着，又转身取了三套隐匿神纹甲和几瓶疗伤丹药，递了过来：“北境不太平，这些东西先生带着防身。”
萧玄极也不推辞，示意陈墨收下。
两人顺着原路走出秘境，玄铁重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重新与岩壁融为一体。
黄檗早已驾着马车在沙丘后等候，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爷，怎么样？”
萧玄极坐进车厢，目光望向陨神渊所在的西北方向，风沙漫天，遮蔽了视野，也遮蔽了天机。
“苏清晏那边进度尚可，瓶颈已解。”他声音平缓，“陨神渊那边，我们明日动身。”
“陛下，要不要再调些人手？”陈墨低声问，“渊口两国都有重兵，权能死士也潜伏在侧，太危险了。”
“人多反而显眼。”萧玄极摇头，“就我们三个去，易容潜行。”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推演着陨神渊的地形与两国布防。
造神计划是沧国唯一的翻身机会，完整的古神遗骸，绝不能落入曜、朔两国手里。
马车缓缓驶离断崖，重新汇入漫天黄沙之中。
石室里，苏清晏站在石台旁，看着修改后的神纹草图，越想越觉得那位“玄老先生”深不可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摩挲着下巴，总觉得那人的眼神、气度，乃至偶尔流露的说话节奏，都像极了一个人。
可下一秒，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先帝早已殉国于泰山，天下皆知。
许是自己太过思念陛下，才生出这般错觉。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埋头投入到神纹修改的推演之中。
洞外风沙呼啸，掩去了所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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