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瞬间，剧痛再次涌上来。
“五十。”
汗顺着下巴滴在石床上，一滴一滴，连成了线。
“八十。”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整个人像是坐在了筛子上似的。
“九十。”
剧烈的疼痛下，他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像分成了数份，不断地重合着。
“……”
“一百……一百……二。”
半个时辰到了。
灵力一散，他整个人直接往后栽倒在了石床上，半天没动。
苏小婉端这一碗饭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浑身是汗，光着上身坐在蒲团上，脸色更是白得像纸。
她手里的饭碗差点掉了，急忙上前，轻轻地推着他的身体，急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陆自在这才悠悠的睁开眼，声音有点哑，道：“嘶……我没事，我在练功呢。”
“练功能练成这样？”
苏小婉把饭碗往桌上一放，急得眼圈都红了。
陆自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摆了摆手，道：“这是正常的，你去给我拿条干净的布巾来就行。”
苏小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林灵儿手里还攥着锅铲，显然是听到动静从灶台那边跑过来的。
她一眼看见陆自在脸色白得吓人，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公子！”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陆自在面前，伸手想碰他又不敢碰，急得直跺脚：“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没事，练功练的，歇一会儿就好。”
“练什么功能练成这样啊！”
林灵儿扭头朝外喊：“小婉姐！小婉姐你快来！”
苏小婉已经拿着布巾跑回来了，她拿着布巾给他擦汗，可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陆自在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小婉的手猛地缩了回去，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公子……你肩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伤着了？”
“不用，真没事。”
陆自在伸手想拦她，结果胳膊一抬，牵动了背上的肌肉，眉头又拧了一下。
林灵儿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手：“我去烧热水！对，热水！小婉姐你扶着公子，我去烧水！”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苏小婉蹲在陆自在面前，重新拿起布巾，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一点地给他擦着汗。
“公子，”她小声说，“明天……能不能别练了？”
陆自在摇了摇头。
苏小婉咬了咬嘴唇，没再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过了一会儿，林灵儿端着一盆热水跑回来，身后还跟着灵鹤。
那家伙探头探脑地挤进来，看见陆自在的样子，迈着长腿凑到跟前，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陆自在伸手摸了摸灵鹤的脑袋。
“你也知道担心啊。”
林灵儿把热水放下，蹲到他旁边，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守着他。
苏小婉把布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敷在他肩膀上。
温热的感觉散开，陆自在长长吐了一口气，后背总算松下来一些。
苏小婉轻声说：“公子，你要是再练这个，我就在旁边守着。”
林灵儿立刻接话：“我也守着。”
陆自在看着两个姑娘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最后只能点点头：“行，你们守着吧。”
过了好一阵，他才勉强撑起身子。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后背的汗把石床洇出了一大片暗色的人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连握拳都握不拢。
然后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石床上，望着洞顶，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一天……算是……熬过来了。”
第二天，他照样坐了半个时辰。
第三天也是。
第七天，他开始能在灵力冲刷的时候分心想别的事了。
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下，他渐渐开始习惯这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天，陆自在像往常一样盘腿坐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咬着一根木棍，牙关咬得咯吱响，愣是没吭一声。
“林姑娘！”
院门外传来喊声，一听就是孙伯阳。
林灵儿的声音接着过来：“哎！孙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家公子有点事，他在家吗。”
“我家公子在呢，不过他在练功呢。”
“练功？练的什么功？要紧不？”
“听公子说要紧的。”
“……那行吧，我过阵子再来。你跟你家公子说一声孙伯阳来过，有要事相商。”
脚步声往外去了。
陆自在把嘴里的木棍吐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站起身。
他冲着院门喊道：“孙师兄，来都来了，喝口茶再走啊。”
孙伯阳的脚步顿住，走进院子，看见陆自在头发湿漉漉的，全是汗。
他忍不住的上下打量着陆自在，说道：“你在练功？练的什么？怎么跟掉进了河里似的。”
“炼体。”
陆自在一边擦着汗，一边指着石桌边说道：“坐。”
二人入座，孙伯阳眉毛挑起来，道：“炼体？你好端端的炼什么体？”
“还不是为了跟你去玄煞禁地而准备打榜，怕死呗！”
孙伯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话实在！比那些满嘴道心坚定的强多了。”
林灵儿已经端了茶过来，孙伯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陆师弟，我今天来，是有事求你。”
“说。”
“我是想找你炼丹。”
陆自在抬眼看他。
孙伯阳搓了搓手，说道：“前阵子听丹堂的沈师姐不是说你嘛，说你炼丹的手艺不错。”
他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要是换做其他人，一个五行杂灵根，才不过练气十层，就能炼出中品的丹药，这种话我打死都不信。”
“可她是药痴的弟子，她能开口夸一句，那就是你真有点东西。”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炼什么丹，有屁快放。”
“聚气丹。”
孙伯阳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要去打榜了吗？方便以后我们去玄煞禁地，就想着多备点丹药。”
陆自在没急着答话，他在心里面开始快速的盘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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