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已经察觉出了他的丹火气，看出他能炼中品丹药，这事瞒是瞒不住了。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不如主动放出一点风声。
他能将基础丹炼出上品，但十炉才出一炉，得十份材料才凑一瓶。
这个程度刚刚好让人震惊，却不至于太过震惊。
旁人只会当他是个炼丹奇才，不会往更深处想。
破障丹那些，照样只露中品。
理由很简单。
一个五行杂灵根的练气十层，突然拿出上品基础丹，虽然会让人震惊，但不至于太过震惊。
只要说是专精基础丹、最近才领悟，就能解释过去。
可要是拿出上品破障丹，谁都要问一句为什么。
问了就要查，查了就要露馅。
孙伯阳见他沉默，以为他为难，赶紧补了一句：“陆师弟，我不挑品级，中品就行，你能给我炼出中品，我就烧高香了。”
陆自在看了他一眼，道：“孙师兄，不是品级的事，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帮个小忙，理应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最近摸到上品的门槛了，聚气丹这类基础丹，我能用十炉出一炉上品，你要不要个上品的？”
孙伯阳愣住了。
他盯着陆自在看了两息，最后直接笑出了声：“陆师弟，你莫拿我开涮。你一个五行杂灵根，练气十层，没拜过师，能炼中品已经烧高香了，你还上品？”
陆自在也不恼，只是平静道：“我跟大家不一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修炼功法、提升修为上面的时候，我分出心思，把注意力放在了炼丹上。”
“我练废了不知道多少炉，也是最近才摸到上品的边。”
孙伯阳还是不信，摇着头道：“你这话说得轻巧，你一个野路子……”
陆自在打断他：“所以把我话说前头，我只专精基础丹。聚气丹、辟谷丹、回灵丹这类，我能试试上品。”
“破障丹那些我不行，最多中品，你要是想要上品破障丹，那别找我，趁早另请高明。”
孙伯阳听到这里，反而犹豫了。
他盯着陆自在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真没哄我？”
“我没哄你。”
孙伯阳将信将疑，还是摇头：“我还是不信，你一个野路子，没人教，能炼出中品已经离谱了，上品……”
“那你要不要试试？”
“十份聚气丹材料，我给你炼一炉。出上品，你按行规付；出中品，我分文不取。”
孙伯阳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飞速转着。
十份材料换一瓶，就算出中品，他也不亏。
万一真出上品，那他就赚大了。
可万一陆自在吹牛，浪费的也就是点时间。
“你真能出上品？”
“真的，十炉出一炉。”
“那……行！”
孙伯阳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拍出十份聚气丹材料：“我就信你一回。你要是真能出上品，往后我孙伯阳在宗门里替你吆喝！”
陆自在拿起一份凑到鼻尖闻了闻，看了看成色。
孙伯阳紧张地问：“就是成色有点差，不知……”
“成色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不耽误，这更看炼丹师的手法”
孙伯阳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他就掏出来了五百块灵石。
陆自在看着那堆灵石，想了想，从里面数出一百五十块，推了回去。
“用不了这么多，七成就行。”
孙伯阳愣了一下，看着被推回来的灵石，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行规就是五百，我又不是出不起。”
“同门师兄弟，哪能收你那么多钱，意思意思就行了，要是换作了宗门外的其他人，可没这种好事，巴不得多榨他点油水”
孙伯阳急了，把那灵石又推回来：“这哪里成啊，你炼丹不要工夫的？”
“你拿着。”
“我不……”
陆自在笑了笑，“孙师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我打百强榜，你给我押一注。”
“好！我给你押！押多少你说！”
“到时候再说，行了，回去吧，到时候我会让我家侍女给你送过去。”
“好，陆师弟，这份情我记着。”
孙伯阳哈哈大笑，挥挥手走了。
他给孙伯阳让了这一百五十块，是因为既然要把自己能搞出上品基础丹的事放出去，那就加快点速度。
对外，他要给人一种靠着一股子韧劲摸索着炼丹，炼出了上品的感觉。
只要这层既有天赋，又肯吃苦，还古道心肠的名声铺开了，往后他拿出上品破障丹，旁人也只会当他是基础丹练到极致后触类旁通，或者突然开窍了。
总比藏着掖着，哪天被人发现他会炼上品丹，反而疑心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来炼丹要好。
所以他不但要给孙伯阳炼，还要把价压得比行规低。
价低，来的人就多。
来的人多，他在宗门里的名声就传得越快。
他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一招，叫灯下黑。
陆自在转身冲着一边喊：“小婉！”
苏小婉跑出来“哎！公子？”
“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半个时辰内别让人进我屋。”
“哦……哦！”
“谁来了都不让进。”
“知道啦！”
陆自在把自己关在内室，开始炼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聚气丹闭着眼都能炼。
他在黑风城的炼丹铺里前后开了多少炉，早已熟能生巧，只用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
等炉盖揭开，十粒聚气丹粒粒都是上品。
一炉成丹，只消耗了一份材料。
剩下的九份，他当然毫不客气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把那瓶上品聚气丹单独收好，准备回头让苏小婉给孙伯阳送过去。
陆自在收了丹炉，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内室的门走了出去。
苏小婉正蹲在药园边上，拿着一把小铲子给灵田松土。
她还是穿着那件淡绿色的襦裙，领口收得规整，衬得脖颈修长而白净。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她偶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耳垂。
陆自在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开始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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