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自在看着她们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给你们加菜。”
身后传来两声嗯，脚步紧紧地跟了上来。
接下来几天，陆自在过得清闲。
偶尔逗逗两个姑娘，看林灵儿满院子追灵鹤，看苏小婉在药园里施雨。
给铁背龟喂喂妖丹，看它慢吞吞地嚼完缩回壳里。
开炉炼几炉丹药，练练手法。
再盘膝运转几遍功法，感受灵力缓缓流转。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了过去。
转眼到了月中，又是一堂讲.法课要开讲了。
月中的课，一般讲的是炼丹、阵法、符箓。
陆自在想了想，自己虽然靠血寿丹法硬堆出了上品丹药，可那到底是取巧的路子，基础的东西还差得远。
去听听也无妨。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沿山路往天魔峰半腰走去。
讲.法广场比起月初那场，今天的人确实少了一些。
但热闹劲儿一点不差。
广场上三三两两聚着人，不像上次那样密密麻麻坐满半片场地，却也有百来号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陆自在扫了一圈，发现前排蒲团上坐着的几个气息明显不同。
灵力沉稳厚重，分明是筑基初期。
几人穿着同样的道袍，观察他们衣服的样式，这一看就知道分明是丹堂的人。
丹堂弟子，还是筑基期！
他们都来听讲了，可见今天这位执事的炼丹术确实不一般啊。
他不由得在心里把血寿丹法和正经炼丹术对比了一下。
他那一套就是拿命换取丹药的成品率，手法简单、直接、粗暴。
简单粗暴就意味着对寿元的极度消耗，要是能从中获益一点什么东西，能降低点对寿元的消耗，也能为铁背龟减减负。
虽然铁背龟一直无怨无悔的给他补充寿元，但这是他最大的期待，他愿意更精心地呵护它。
这么一想，这堂课他更该好好听了。
陆自在找了个靠后的蒲团坐下。
旁边几个弟子正低声议论。
“今天来的是谁？”
“李执事。”
“李执事？哪个李执事？”
“你新来的吧？还能是哪个李执事，一直经常都是他讲啊，丹堂的那个李执事，筑基中期那个。”
“筑基中期？”
“嗯，据说炼丹术极高，在丹堂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陆自在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连丹堂的筑基弟子都来听，看来是有本事的。
钟声响起。
石台光幕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圆脸大耳，腰间别着一只青铜小炉。
他面容和善，一双眼睛眯缝着，笑起来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他站在石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弟子，笑眯眯地开口道：“今天人少，挺好，人多了挤得慌，老夫讲着累，你们听着也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他语气随意道：“炼丹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的是火候，简单的是道理。”
“道理就一句话，什么药该在什么时候放，什么火该烧到什么程度，什么丹该在什么时机收。”
“今天讲三样。药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控，成丹的时机。”
台下安静下来，弟子们纷纷挺直腰背。
陆自在也坐正了身子，把注意力集中，认真听讲。
李执事开始讲不同药性、不同质地、不同年份的灵药该怎么处理。
他讲得深入浅出，这药材为什么这么切，为什么这么烘，为什么这一味药不能跟那一味同时下炉。
陆自在听得频频点头。
他之前炼丹全靠那本心得和丹方上的批注，很多处理手法照猫画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李执事这么一讲，很多模糊的地方一下子清晰了。
“我们炼制丹药的时候，有文火、中火、武火，三档。”
“文火慢炖，中火稳烧，武火猛攻。”
“什么时候该文，什么时候该武，这是要看药液的状态的。”
“丹方上写的时辰虽然也对，但这个时辰是死的，实际情况是活的。”
“所以，你盯着药液比盯着丹方管用，而如何做到这点？这还是得经验！这经验……”
陆自在听到这里，心里默默记下。
他炼丹时总是严格按照丹方上所记载的时辰来，从来没想过要因药制宜。
“成丹那一刻，是整炉药最脆弱的时候。稍微早一点就成一炉无用的药渣，稍微慢一点，就焦成一锅黑炭。”
“炼丹可不是你们做饭，出锅早了夹生也能吃，出锅晚了锅底糊了上层还能用。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台下有弟子举手。李执事点了点他。
“李执事，弟子在成丹那一刻总是把握不准，请问有没有什么诀窍？”
“用神识来‘看’，不要掐时间，然后就一个字，练。”
“没有捷径，炼一百炉，不行就炼一千炉。”
又有一个弟子站起来，迟疑道：“李执事，弟子是木火双灵根，我炼丹的时候，时不时会出现药材在炉内发芽的情况，这怎么解决？”
在炉内发芽，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顿哄笑。
李执事也笑了笑，抬手压了压，等笑声停了才开口：“这事不怪你，木火双灵根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都碰过。”
“道理其实简单，你的木灵力太急了，火还没把炉子烧热，它就先注入进去，把药材里的生机给勾了出来，木灵根天然亲近草木，药材一见木灵力，可不就发芽了？”
“所以你要先把火点起来，用猛火狠狠烧一轮，把药材里那股活劲儿先压下去再转中火慢慢炼了。”
“总之记住，火在前，木在后。”
那个弟子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陆自在坐在后排，听得津津有味。
课讲了大约一个时辰。
李执事讲完最后一段，拍了拍手，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台下。
“差不多了，有没有人要问？趁老夫还没走，赶紧问。”
陆自在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李执事，弟子想请教一个问题。炼丹时如果药液在炉中突然剧烈沸腾，药力开始散乱，除了加大灵力压制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稳住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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