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事看了他一眼：“你炼的什么丹？”
“聚气丹。”
李执事点了点头，说道：“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确实开过炉，而且不止开了一两炉。”
说着，他开始详细地为陆自在解答起来：“药液沸腾散乱，根子在药力不稳。你加大灵力压制，只是治标不治本。”
“真正要做的，是在投药之前先把药液的底子打稳，哪一味药先下，哪一味药后下，中间间隔多久，这些你都要掐准。”
“底子稳了，后面就算有点波动，也不至于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你控火时，要把分出一半的神识盯着药液本身的状态。”
陆自在心里一亮，拱手道：“多谢李执事。”
李执事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继续点下一个提问的弟子。
又持续了一炷香，终于来到了结束的时间。
李执事最后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后，身形一晃，整个人消失在了石台上。
陆自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盘久了有些发麻的腿。
他正要转身往外走，忽然停了一下。
只见在广场边缘的护栏旁，有一个穿着裙装的身影，正靠在那里跟旁边的人交谈着什么。
这人正是沈清音。
陆自在看了两眼，正打算绕开走，沈清音像是感应到了，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跟他撞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冲他点了点头，跟身旁几个同门说了句什么，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来了。”
“你也来了。”
“我来凑热闹的。”
她往石台方向努了努嘴：“李执事讲的东西，我八岁就会了。”
陆自在看了她一眼。
这话换个人说，他会觉得是吹牛，可药痴长老门下亲传说这种话，反倒像是实话。
“那你还来？”
“人多热闹啊，丹堂里那几个师兄都来了，说李执事今天讲火候，他们有几个火候上的老毛病一直没解决，来听听有没有新东西。”
她顿了顿，看了陆自在一眼，“你听得怎么样？”
“有收获，有几处我之前没弄明白的，今天听懂了。”
“你之前是野路子吧？”
“算是。”
“看出来了，你能做出中品，却来听这么基础的课。”
陆自在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沿着广场边上的石阶往下走了一段，陆自在心里一直在转着同一个念头。
她既然能看出自己炼过中品的丹药，那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能百分百出上品丹药的事？
一个没有拜堂，没有师承，靠自己摸索却能百分百出上品丹药，说是天才都轻了。
这可不能轻易让他人知道了。
他决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假装随口一问：“沈师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炼丹的成功率高到几乎不会失败？”
沈清音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陆自在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
陆自在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比如一种手法，一种秘术，能让一炉丹出来必然成丹。不管药材多难炼、火候多难控，只要用了这个办法，就一定能成。”
沈清音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陆师弟，你这话要是让丹堂的执事们听见了，非得把你拎到讲台上去当反面教材。”
“怎么说？”
“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沈清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炼丹这条路，本身就是和失败打交道。”
“你去看丹堂里那些师兄师姐，哪个不是炸了几十炉上百炉才练出一手稳当活儿？李执事今天不是也说了吗，一个字，练。”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不过……”
陆自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不过我师父有一次，跟一位来拜访的老前辈聊天，他们聊到了炼丹的偏门法子。”
“那位老前辈提过一种上古秘术，说是能明显的提高成丹率。”
“还有这种法子？”
“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具体叫什么名字没记住。”
沈清音摊了摊手：“好像是跟寿元有关的东西，说要用炼丹师自己的寿元做引子，灌进炉里，强行把药力箍住。”
“而且那东西也只是提高成功率，不是百分百。”
陆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是你不知道。
只要你投的寿元够多，再低的成功率也能硬堆到上去。
铁背龟补寿元的速度，一两息就是一两年的量。
只要有足够的妖丹喂着铁背龟，他就可以把成丹率堆到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这个秘密，他谁都不会说。
沈清音忽然偏过头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自在做出窘迫的样子：“没什么，我就是……唉，说起来丢人，我不过是个一阶炼丹师，还是个没拜过师的野路子，平时炼一炉废一炉，十炉里能成两炉就谢天谢地了。”
“我就寻思着是不是有什么捷径能让我少废几炉。”
他脸上换成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好像他真对此害怕一样：“结果一听要烧寿元，不行不行，我惜命得很！寿元折一点少一点，谁敢碰？”
沈清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炼丹失败太正常了，你别当回事，我跟你说，炼丹师哪个不是从废丹堆里爬出来的？”
“别说你一个一阶了，二阶炼丹师当失败也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你千万别抱什么捷径的幻想，心浮气躁的人，一辈子都炼不出好丹。”
陆自在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是是是，师姐说得对。”
沈清音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我还得去找师兄们。你以后有空记得来丹堂坐坐。”
陆自在应了一声：“好。”
目送着她走远，陆自在面上平静，心里那块石头却落了地。
看来，她不知道。
血寿丹法辅以铁背龟，这秘密可不能泄露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秘密要是传出去，盯上他的就不只是阿猫阿狗了。
这秘密谁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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