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自在不由得一乐，抬手摸了摸灵鹤的脑袋。
契约成了之后，这东西通人性通得吓人。
同样的，也比铁背龟爱折腾的多。
那小家伙除了吃和睡，天塌了都不带抬头的。
陆自在低头扒了一口饭。
苏小婉正端着汤碗从灶台那边走过来，见他碗里的饭快见底了，顺手又给他添了一勺。
另一头，林灵儿还叉着腰瞪着灵鹤，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陆自在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一鹤之间转了一圈。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满的。
也挺好。
手头的事，一件一件都告了段落。
御兽术那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能摸的门道已经摸完。
筑基丹三味主药已凑齐一份，他不打算现在开炉。多备几份材料才稳妥，真正炼制得等玄煞禁地开启之后。
于是日子忽然就空了下来。
每天辰时打坐两个时辰，午时翻翻丹书，傍晚闲着没事就开一炉辟谷丹或者聚气丹练手。
苏小婉照旧每日清晨去药园施。
余下的时间她就坐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看书。
偶尔陆自在整理药材，她也会凑过来帮忙分拣。
林灵儿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饭做完，她就闲不住了。
洞府前那片不大的院子成了她的跑马场，从灶台跑到药园，再从药园跑到石桌，一圈一圈地转。
后来她找到了新的乐子。
追灵鹤。
灵鹤翅膀如今彻底好了。林灵儿伸手去抓，它便扑腾一窜，落在高处歪着脑袋看她。
她搬个凳子站上去够，它又嘎一声俯冲下来，从她头顶掠过去，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嘎嘎”声，像是在嘲笑一样。
林灵儿趁机一把攥住它的长脖子提了起来：“你还笑！你给我等着，我找公子去。”
灵鹤被拎着，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乱蹬，眼睛斜斜地瞪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陆自在就坐在石桌边上，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他面前摊着一堆裁好的硬纸片，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正低头涂涂改改。
她就这么拎着鹤一路走到石桌边上，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陆自在答道：“扑克牌。”
林灵儿歪了歪头，手松开了鹤脖子：“什么……牌？”
陆自在把最后一张纸片改完，说道：“这是我们地……咳……我们老家那边的一种玩意儿，三个人一起玩的。”
“你们俩过来，我们来玩玩斗地主。”
陆自在把规则讲了足足一炷香，二女这才慢慢理清。
林灵儿把鹤往旁边一推，搬了个凳子坐下，袖子一撸：“来来来，快开始。”
苏小婉也放下手里的活，在桌边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先说好，拿什么做注？”
林灵儿眼睛一转，跑回屋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十几块下品灵石。
“我的私房钱。”
苏小婉也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灵石，摆在桌角，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这些了。”
陆自在看了一眼，二女加起来拢共二十来块，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抓了一把堆在桌边。
“行，就这些，输光了为止。”
开头几局，他赢得很顺。
两个姑娘的路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甩出一张王，直接压死。
打到第七局时，二女面前只剩五六块灵石了。
“再来一把。”
林灵儿把最后两块灵石往桌上一拍，眼睛红红的。
苏小婉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三块也推了出来。
陆自在看着桌上那五块灵石，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嘴上没饶人：“就这一把了，输完收工。”
这一把，林灵儿像是踩了狗屎运。
她要什么来什么，陆自在卡她一张，她转头就摸出个更大的。
苏小婉那边也顺得离谱，安安静静地一张一张走，走得陆自在手里越来越空。
最后一轮，林灵儿甩出一对二，手里空了。
“我赢了！”
她从凳子上蹦起来，一把把桌上的灵石全搂进怀里。
陆自在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三张牌，沉默了一息。
“再来。”
第八局，二女赢。
第九局，还是二女赢。
陆自在面前的灵石一块一块往外流。
起初他还没当回事，觉得是牌运不好。
可连输三局之后，他开始坐不住了。
“又赢了！”
苏小婉把灵石往自己那边扒拉，笑得合不拢嘴。
陆自在看着自己面前只剩孤零零的三块灵石，又看了看二女面前越堆越高的两摞，终于把牌往桌上一扣。
“不玩了。”
林灵儿正数灵石数得起劲，闻言抬起头：“哎？为什么不玩了？”
“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我们才刚找到感觉，公子你再玩一把嘛，说不定这把就翻盘了。”
苏小婉也在旁边抿着嘴笑：“公子，再玩一把吧。”
陆自在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三块灵石，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第一局就该收手了。
“不玩了不玩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陆自在直接玩起了无赖，对面两个姑娘已经乐成了一团。
林灵儿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苏小婉也捂着嘴笑，眼角弯成了月牙，打趣了一句：“公子，你是怕再输灵石吗？”
“就是就是。”
二女银铃般的笑声在洞府内回荡着，陆自在那点输掉灵石的肉疼，被这笑声冲得淡了大半，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算了，输就输吧。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个姑娘。
她们跟了他不短的时间了。
刚来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洞府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她们看他，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猜这位新主子会不会打人。
他早就习惯了她们的存在。
习惯到几乎忘了她们名义上还是外务堂挂名的杂役。
不如趁现在定下来，收作侍女。
从此就是他的人了，有他一口吃的，就少不了她们的。
陆自在开口道：“明天一早，跟我去趟外务堂。”
两个姑娘同时愣了一下。
林灵儿语气里带着紧张：“外务堂？去外务堂干什么？公子我们没犯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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