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只要她说,他都信

《狂虐摄政王99次,他红着眼求满级》 林不惊/著, 本章共2586字, 更新于: 2026-09-14 23:40

祁政连退两步,翻身上马。

“爷!”沈诏京唤道,转头让手下将他的马牵来。

“除了影一,”祁政扬起马鞭警告,指向沈诏京,又转向骆太医,“都别跟来!”

……

朝淮城。

祁政红着眼冲到码头,翻身下马,一把拽住个扛包的码头工:“荀令堂的船呢?”

码头工往江心一指:“刚走。”

祁政抬眼,那船已驶离百米。

船体什么标记也无,连个荀令堂的旗也未插。

他喉咙发紧,还抱一丝侥幸:“那船上可有两位姑娘?一位年轻些,漂亮得过份,另一位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码头工挠头:“您认识那两位?可惜晚一步,听闻她们要去什么夜阑国……”

祁政脑袋嗡一声,血气上涌,喉间泛腥。

他硬咽回去,牙关咬紧。

她竟真走了,半句话不留。

他转头,眼底猩红未褪:“影一。”

影一抽出令牌,高举过顶,扯开嗓门:“摄政王令在此!命船回码头靠岸!”

嗓门极大,近处几个力工慌忙捂耳。

“摄政王?”码头上的人左瞧右看,“是哪个?”

“摄政王令在此!命船回码头靠岸!”

祁政见那船似一点停船迹象也无,心一沉:“影一,这距离,你可跳得过去?”

影一估量船离岸间距,摇头。

身后马蹄声乱,一胖官滚下马背,肥肉砸地:“摄政王突临此地,小官惶恐,前来接驾!”

祁政没看他,只盯着越漂越远的船:“备船。追。”

胖官发怔。

影一踹他膝窝:“船!快!”

祁政盯着那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砸穿。

宋桃,好样的,真真是好样的!

他这两日养伤,还惦念她。

想着她与黎雁巡铺归来,好带她回京城。

告诉她,自己是摄政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他想带她回去见母后,下懿旨赐婚。

他喜欢她,不为身份。

而是这两年渗入骨髓的点滴。

而今突然冒出个人,告诉他,全是假的。

可若开始是假的,那后面呢?

每一日都是假的么?

只不过想听她自个儿说。

只要她说,他都信。

为何要逃?为什么?!

什何要骗他去巡铺子,两日便归?

答应他端午后去官府定婚书,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实则是去他国,就是为了逃开他!

若是觉得周大壮穷,想甩开他,能理解。

可他如今是摄政王,能给她一切,她是不是可以不走?

“船呢!”祁政厉喝,眼底发红。

“报!北境急报!”来人滚下马背,双手高捧,额头砸地。

祁政瞥去,目光一沉:“不是让你——”

“北境急报!”沈诏京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疾驰而来,“王爷,军情如火!”

影一夺过,递给祁政。

一旁胖官抖如筛糠,不敢抬头。

祁政展开薄纸,目光扫过,眉心骤紧。

阿图鲁二次进犯,在水中下毒,城中百姓染泄症,军心已乱……

他指节捏得发白,纸簌簌响,几乎要攥碎。

三十万王军等他号令,十八城池百姓等他救命。

可那艘船上,有他的女人,有他想要的答案……

两边都是他的命。

胸口血气翻涌,喉头一甜,猛地俯身,一口血吐在码头石板上。

“王爷!”影一骇然扑近。

“王爷!王爷!”骆太医的尖叫混着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与影十共乘一骑,追得几乎散了架。

刚巧瞧见祁政吐血,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影十扶,便半跌下马背。

不顾腿酸腿软,连滚带爬上前,一把扣住祁政手腕,指尖哆嗦。

“还好,还好……是淤血,吐出来便好,便好啊!”

“宋桃……”祁政喃喃,嗓音极轻。

目光却钉在那艘远船上,怎么拔都拔不回来。

沈诏京听见了。

他咬紧牙关,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求王爷以大局为重!三十万大军,十八城池百姓,皆系于王爷一身!请王爷即刻启程,前往北境!”

骆太医也跟着跪倒,花白的脑袋埋得极低。

呵。

祁政反倒笑了,唇角还挂着血线,笑得森然,笑得苍凉。

“王爷……”影一眉头紧锁,担忧至极。

码头上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唯独祁政与影一站着。

祁政走到码头边,往前踏一步,再一步,便是滔滔江水。

船马上就能备好。

可他当真要为一己私情,弃三十万将士与边城百姓于不顾?

指甲嵌肉,血流如注。

“影一。”他开口,碾碎了血肉,“挑几个好手,跟上去。若有动静,即刻回报。”

“她若掉一根汗毛,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骆太医、沈指挥使,同我先返北境。”祁政翻身上马,动作凌厉。

“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似豆点的船,勒紧缰绳,调头,马嘶长鸣。

……

街角馄饨摊,热气蒸腾。

船行了七八日,靠岸两个时辰补给物什。

宋桃在舱里闷得发慌,拉黎雁下来,说要吃馄饨,再买些零嘴。

她捧着粗瓷碗,勺子搅两下,眼皮却往粮行那处飘。

临街的粮行门开,一袋袋米往上摞,官差挎刀守在两侧。

“婶子,这粮往哪儿送?”宋桃问。

摊主掀开锅盖,白雾扑一脸:“客官您是不知啊,北边又起战事啦!这些粮,全往北境送。”

“才过了四年安生日子。”邻桌汉子嘬一口汤,筷子头敲敲碗沿,“说打就打。”

黎雁将馄饨送进嘴里。

对面老爷子道:“不是还有摄政王嘛。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那汉子身子往前倾:“老伯,您是真不知……外头都在传,王爷对外称养病,其实早没了!”

“这话可不兴说!”老爷子将勺往碗里一丢,汤水溅出。

“我、我也是听说,听说……”汉子讪讪缩回去。

“你们这些都是什么老黄历!”年轻男子起身,将二枚铜板放到桌上。

“我表兄在城里当官差,说是圣上已下旨,让摄政王急往北境,这些粮是摄政王要求的!”

“这样……”

“有摄政王在,也可松一口气了。”汉子笑道。

宋桃含着馄饨,若有所思。

北境战事起,祁政定要前去坐阵。

怪不得在梦里,他派人将宋桃送回京城,只说去办桩事,没说去哪里。

回来时才知,他带兵打了胜仗。

不过也好。

待北境战事歇,怕她早到夜阑国。

届时山高水远,祁政想报复,也寻不着人。

宋桃垂眼,嚼嚼嚼,咕咚咽下,然后又挖一个。

黎雁以为她担心,覆上她的手背:“放心,北境塌不下来。”

“是啊,姑娘。”摊主笑呵呵,“姑娘,咱这儿是南边儿,北境风沙再大,也吹不到这儿。”

宋桃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黎雁将她乱发别到耳后:“快吃。吃完挑果脯蜜饯去,再过几日进夜阑,你想吃这些,有钱都没处买。”

宋桃听了,当下舀完最后两口,拽着黎雁往干货铺子钻。

她抓这个,掂那个,从前精打细算的铜板,如今只想换成东西塞嘴里。

黎雁在后头笑骂她饿鬼投胎,却又抢着往柜台上拍银子。

登船时,江风卷着她额发乱飞。

黎雁伸手,将她那撮翘毛摁下去。

宋桃眯起眼,眼尾弯成月牙。

缆绳解开,船身一荡。

码头往后退,人影渐渐缩小。

高家那吃人窟,不用回去了。

金银绫罗,不必求男人赏。

梦里砍手剁脚的惨烈下场,也不会有了。

宋桃突然转身,抱着黎雁的胳搏蹭了蹭,像只小猫儿:“师父,谢谢您。”

“今个儿这是怎么了?”黎雁低头瞧她,“不就是让你下船吃了碗馄饨,买了点零嘴……小嘴就像抹了蜜。”

宋桃仰起脸:“往后我嘴更甜。”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黎雁噗嗤笑出声:“行,我等着。”

船帆鼓,往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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