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主嘴角抽了抽。
得,没戏了。
他挤出抹笑:“成,成!你就好好休息,码头上的事儿,不着急,不着急啊!”
尔后借口家中还有事,匆匆离开。
屋里一静,针落可闻。
宋桃腰还叉着,下巴扬着,余光瞄向祁政。
男人黑眸含笑,一瞬不瞬盯着她瞧,目光烫人。
“笑!笑什么笑!”宋桃脸一热,声音拔高,“刀砍你肩上,不疼啊?还想上工,头也挨刀了?”
“桃桃心疼我,自是高兴。”祁政唇角弯着。
“我心疼你个鬼!我心疼银子!”她白眼翻上天。
“我养不好伤,先前砸进去那些钱全打水漂,你当钱是大风刮来?”
这厮莫不是被自己骂惯、训惯了吧?
她明明在骂他,怎还把他骂开心了不成?
梦里他也不这样啊……冷言冷语,多看一眼都嫌脏。
真是奇了。
宋桃叭叭叭骂一堆,祁政半个字没听。
目光全落在她红润唇上,喉结滚了滚。
回想她中药那晚,眼神迷离,主动攀附上来——身子骤然一紧。
“你听到没有?”宋桃话音未落,眼前光被挡住。
祁政不知何时凑到跟前,左手揽上她腰。
“动手动脚的作什么?”宋桃去推,指尖触到他缠得厚实地纱布,又缩了缩,“肩不要啦?”
祁政手臂反而收紧,两人贴在一处。
宋桃见他要低头要吻,连忙捂住自个儿的嘴。
他嗓音低哑:“这些日子你忙香测,我们许久没在一起。”
吻上她手背,薄唇擦过肌肤,痒得她心尖颤。
“哪里有许久,”宋桃脸上漂红,声音细下去,“四测前一晚……咳!不是才……”
“那不算。”他抬眼,黑眸深似潭,“你不清醒,不作数。”
“不行!”宋桃眉心拧作一团,掌心抵住他胸口猛推,“伤口裂了又要花银子!”
祁政失笑:“我躺着,桃桃主动便成。”
“不会裂的。”
啊?
主、主动?
宋桃尚未回神,眼前骤然暗下。
祁政单手扣住她后脑,吻了下来。
这人连亲嘴都同算计人一样。
先轻蹭唇角试探,趁她喘息,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一寸寸攻城略地,得寸进尺。
宋桃腰肢发软,想推开他。
祁政忽然嘶一声,眉心紧蹙。
宋桃僵住,手指攥紧他衣襟,“你的肩——”
“疼。”他嗓音哑得厉害,黑眸燃火,“别挣,再挣裂了,药钱翻倍。”
翻倍?
宋桃一怔,顿时不敢挣。
气息渐乱,祁政手探入她衣摆。
宋桃猛睁眼,残存理智死死拽住他手腕:“不能去榻上!”
如今只是个吻,若是去了榻上,她还抗得住?
眼下也不敢踹他下床,万一伤口真裂开……她的银子啊!
“不去。”他眼底暗潮翻涌,唇贴她耳廓,气息灼热,“坐着,也可。”
什、什么?!
宋桃双眼瞪圆,脸颊烧红。
这也能——
“班头!班头!”外头突然炸开一道嗓门,“我来看你了!”
宋桃猛推祁政。
对方闷哼,退了两步才稳住。
门板轰地被撞开——
“班头!我炖——”陈拾嗓门大,脚跨门槛,眼珠子先滚进屋。
下半句戛然而止。
宋桃背对着她,手指胡乱扒拉头发,耳根红透,脖颈也烧。
祁政右手虚拢唇角,咳一声,眼神飘向别处,有些不自在。
陈拾脑子嗡一下。
好像,他来得有点不太是时候?
可如今,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鸡汤烫手,进退两难。
“班头,我炖锅鸡汤。”陈拾索性厚着脸皮把罐放在桌上,碰出脆响。
“听闻你受伤,我来瞧瞧你伤得如何了!”
说罢往前一步,伸手欲看。
祁政后撤,左臂横挡:“不必,大夫已经包扎好了。”
“那咋行!”陈拾急,跨步上前,伸手去扯祁政衣襟,“我得亲眼瞧瞧才安心!”
祁政再退:“是回春堂大夫亲手缝的伤,一月便能好全。”
“还缝针!”陈拾怪叫,眼珠子瞪圆。
完了!
他心里砸鼓。
要不是那日码头忙得狠,他也想告假随王爷一同去接宋桃的。
若他在,王爷岂会挨刀?
都怪他,都怨他,他恨不得住自己脸上抽几个嘴巴子!
陈拾脸皱成苦瓜。
祁政眯眼,觉出陈拾不对劲,这货眼底泛红,跟哭丧一样。
“真不必。”他压低声。
陈拾伸出一根手指头,眼巴巴:“班头,你就让我瞧一眼,一眼!我保证不跟旁人说!”
祁政黑脸:“说了不必。”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陈拾捂住心口,痛心。
祁政嘴角一抽。
“吵什么!大夫说一个月便能好全,你当他纸糊呐!”宋桃理好头发,转身,火气冲冲将他扒开,挡在祁政跟前。
陈拾给吼一愣,缩肩:“我、我担心……”
“担心个屁!”宋桃翻了个白眼,“你如今急头白脸跑进来,就是打扰他养病,好得更慢!”
“汤放下,人滚蛋!”
陈拾哀嚎:“班头……”
祁政忍笑,肩头痛也觉轻些:“听她的,过些日子好点了,我去码头上看你们。”
陈拾蔫头,垂手立一旁,眼珠子黏祁政右臂,恨不得透视。
心里头下雨,恨不得磕上八百个响头。
王爷啊,他影十罪该万死!
他一步三回头的地走了。
祁政送他到院门,冷眼瞧他进了对面院子,然后反手锁了自家院门,又将内屋门落了闩。
屋内,宋桃背冲他,收拾着桌上茶杯。
祁政步子轻,贴过去,左臂横过她腰,往怀里一箍。
宋桃肩一僵,手中茶杯磕桌沿。
“碍眼的人没了,我们继续?”偏头,唇蹭过她耳垂,热气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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